怎么办?
退?三日期限将至,清雪的生机感应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退回,意味着放弃,意味着清雪必死无疑。我跋涉至此,历经九死一生,岂能在此刻退缩?
进?如何进?那冰龙虽在沉睡,但任何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温度变化,甚至强烈的敌意或觊觎之念,都可能将其惊醒。面对一头暴怒的七阶冰龙,我没有任何生机。
我的大脑在极寒与恐惧中疯狂运转,几乎要裂开。法医的冷静分析能力与修行者于绝境中求生的本能交织。
观察!必须观察!任何绝境,都有一线生机!
我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将“破妄雷瞳”的力量催发到极限——尽管这让我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雪上加霜,视野中布满血丝和冰晶幻影。我死死盯着远处的冰龙与冰魄珠,不放过任何细节。
冰龙确实在沉睡,呼吸悠长而缓慢,每一次吐息,都带出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潮,让那片区域的寒意更加恐怖。它的龙威虽然无处不在,但似乎遵循着某种稳定的韵律,如同潮汐。
冰魄珠悬浮的位置,并非紧挨冰龙,而是在冰柱的上方,距离冰龙盘踞的“底座”尚有数十丈高度。冰柱本身晶莹剔透,除了天然纹路,似乎并无太多人工或阵法痕迹。
重点在冰龙自身,以及它与冰魄珠、与这片空间的关系。
在“破妄雷瞳”的微弱加持下,我隐约看到,冰龙那庞大的身躯上,有些许鳞片颜色略显暗淡,甚至个别边缘有细微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磨损痕迹。它散发出的龙威虽然浩瀚,但细细感知,在最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或者说,某种漫长的沉寂?
而冰魄珠散发出的冰魄气息,与冰龙的龙息、与整个冰渊的寒气,固然同源,却似乎有着微妙的差异。冰龙的寒,带着生命的威严、力量的霸道;冰渊的寒,是环境的酷烈、法则的森严;而冰魄珠的寒,则更为纯粹、内敛,仿佛是一切冰寒本源的一粒种子,更接近“道”的显化。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想,逐渐在我心中成形。
这头远古冰龙,或许并非刻意“守护”冰魄珠。它可能只是将这片冰渊核心、这冰魄气息最浓郁之地,当成了最适合它沉睡、修炼乃至……疗伤的巢穴!冰魄珠对它而言,可能更像是一个能汇聚、纯化冰寒本源的环境“增幅器”,而非必须时刻关注的宝物。它在此沉睡的时间,恐怕远超三千年,甚至可能从雪族那位先辈陨落之前就已在此!
若是如此,它对“冰魄珠”本身的关注度,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只要不直接威胁到它,不造成太大的环境扰动,只是取走冰魄珠……
但这个“只要”,谈何容易!
我的目光再次扫视周围环境。冰柱附近的冰面格外光滑,布满了龙威自然沉降形成的细微冰晶脉络。远处,那些嶙峋的冰峰和冰隙,或许能提供一点点可怜的遮掩。空间上方的穹窿,垂落着无数巨大的冰棱,有些长达数十丈,如同悬顶之剑。
一个极度冒险、成功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计划碎片,开始在我脑海中拼凑。这需要精准到毫厘的计算,需要绝对的冷静与运气,更需要……在触动冰龙底线之前,完成一切。
我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允许任何复杂或耗时的行动。机会,或许只有一次。
我缓缓地、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将几乎冻僵的手指,按在身下的玄冰地面上。指尖,凝聚着丹田中最后那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雷元余烬。我不是要攻击,也不是要施展什么法术。
我只是,极其小心地,尝试用这丝微弱的雷元,去“感知”这玄冰地面深处,那无处不在、却又被冰龙龙威“梳理”过的冰寒法则脉络。
如同将一根细若发丝且即将熔断的探针,伸向一片浩瀚而危险的冰海。
细微的、属于雷霆的“异种”气息刚刚探出,周遭的寒意立刻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扰动。远处,那沉睡的冰龙,似乎连呼吸的韵律都未曾改变,但我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冰寒警告!
我立刻停止了探知,将雷元余烬彻底内敛,连《九劫雷帝经》的运转都近乎停止,整个人如同真的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寒冰。
时间在无声的恐惧与等待中流逝。冰龙并未醒来。
我心中稍定,那个冒险的计划,却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看来,想要悄无声息地“偷走”冰魄珠,凭我现在的力量和状态,绝无可能。任何非常规的能量运用,都可能成为惊醒这头远古凶兽的导火索。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在它被惊醒的瞬间,完成夺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这需要速度,需要时机,需要……承担激怒一头七阶冰龙的滔天后果。
我缓缓抬头,再次望向那冰柱顶端,幽光流转的冰魄珠,又看向冰柱下那如同亘古冰山般的沉睡龙躯。
清雪苍白的面容,在识海中清晰浮现。
没有退路了。
我将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力量,所有对时机的把握,都凝聚起来,如同即将离弦的箭,对准了那唯一的目标。
冰魄珠,必须拿到。
哪怕,前方是龙潭,是真正的……绝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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