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失重、撕裂、混沌。
这就是我被那灰蒙蒙光茧包裹后的全部感受。仿佛跌入了一条由无序乱流和空间碎片构成的冰冷河流,时间与方向感彻底丧失。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揉捏、抛掷,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像是在被无数钝刀缓慢切割,又被冰冷的空间之力粗暴地缝合。
比这更可怕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冰魄珠那精纯庞大的冰魄本源,正在被神狱塔疯狂地抽取、吞噬!塔灵似乎在利用这股同源的高阶能量,作为维持这次仓促、强行发动的“空间跳跃”的额外燃料,同时也在修复自身!
冰魄珠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其内蕴的本源急剧消耗。而神狱塔,那残破的塔身上,一些细微的裂纹在缓慢弥合,黯淡的塔身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但相应的,我与冰魄珠之间那种因冒险夺取而产生的微弱联系,也在被这种暴力抽取迅速削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砰!”
一声闷响,包裹着我的灰蒙蒙光茧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破裂、消散。
我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伴随着更多鲜血和冰碴从口鼻中涌出。我蜷缩在地上,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重如山,只能勉强掀开一丝缝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不再是那绝对黑暗、极致严寒的冰渊深处。
这里似乎是一个……冰洞?但比冰渊核心的冰窟要“正常”得多。洞壁是普通的、带着杂质的白色冰层,而非那种黑蓝色的万载玄冰。空气依旧寒冷,却不再有那种冻魂蚀骨的法则寒意,只是寻常的酷寒。光线从洞口方向传来,是自然的天光,虽然同样苍白,却带着冰渊深处绝对没有的“生气”。
我……逃出来了?从那个必死的绝境中,逃出来了?
神狱塔……空间跳跃……
我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臂上,那层幽蓝的龙威冰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着我的动作,簌簌掉落了不少冰屑,露出下面惨不忍睹、冻得青紫坏死的皮肤。但至少,手臂似乎恢复了一点微弱的知觉。
而我的掌中,紧紧握着的,正是那颗冰魄珠。
只是,此时的冰魄珠,光华已然黯淡了大半,从之前深邃梦幻的幽蓝,变成了略显灰暗的淡蓝色,体积似乎也缩小了一圈。其内蕴含的冰魄本源,显然被神狱塔强行抽取了相当一部分。但它依旧散发着精纯的冰寒气息,证明它确实是雪族圣物,只是……受损了。
那枚冰凤令牌,则静静地躺在我身旁的冰面上,上面的冰凤图案彻底黯淡,再无丝毫灵光,仿佛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冰晶饰品。雪舞留下的最后一丝守护执念,已然耗尽。
我尝试感应识海。
神狱塔依旧矗立在那里,塔身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一些细微的裂纹的确弥合了。塔尖部位,还残留着一点点未曾散尽的空间波动。而在塔身周围,弥漫着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淡蓝色冰雾——那是被抽取、炼化后还未完全吸收的冰魄本源气息。
塔灵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沉寂。强行催动空间跳跃,显然消耗了它刚刚苏醒积累的所有力量,甚至可能伤及了根本。但它成功了,它把我从一头暴怒的七阶冰龙爪下,硬生生捞了出来!
我躺在这陌生的冰洞中,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甚以往的剧痛、虚弱、冰冷,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破布袋,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为了夺取冰魄珠,我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几乎身死道消。
但,我终究还是拿到了!
冰魄珠……九天暖玉……清雪……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没有立刻昏死过去。我挣扎着,用还能勉强动弹的左手,一点点地,将黯淡的冰魄珠和失去灵光的冰凤令牌,塞进贴身的衣物内层。然后,我努力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那里有光,有风,有外面世界的气息。
我必须出去,必须确认这里是什么地方,必须……尽快赶回雪族,用这冰魄珠,换取救命的九天暖玉!
时间,依然紧迫。我的身体,也依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但希望,就在我怀中那枚黯淡却依旧冰凉的珠子里,微弱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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