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宇宙之门的感觉，比林枫想象中要温和得多。
他本以为会像那些科幻电影里演的一样，被撕成原子再重新组装，或者至少来一段让人想把早饭吐出来的眩晕过山车。结果呢？就像推开了一扇门，从客厅走进了厨房——只不过客厅是正在被机械天灾吞噬的废土世界，厨房是……
“卧槽。”雷昊第一个冲出来，然后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五秒，“这地方，怎么这么像咱们地球？”
林枫跟在他身后，也愣住了。
确实像。准确地说，像他前世那个地球——高楼大厦的轮廓、街道的布局、甚至空气里那股汽车尾气和烧烤摊混合的味道，都一模一样。但又不太一样。这里的科技水平明显高出一大截，街道上跑的全是自动驾驶的汽车，没有方向盘，没有驾驶员，乘客在里面刷手机刷得昏天黑地。空中还有无人机在送货，偶尔有一两台飞行的士从楼顶掠过，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AI驾驶取代了人类车手？”叶灵儿在通讯频道里同步分析数据，“这个世界的机车技术至少比我们那边先进一百年。自动驾驶已经普及到……等一下，”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他们把人类车手淘汰了？”
“淘汰”这个词用得很准确。
林枫在街边的一块巨型屏幕上看到了新闻直播。主持人是个AI生成的虚拟偶像，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今日头条——‘天算’AI车队已完成第374场连胜，人类车手联盟仅剩最后一位代表尚未被击败。若该代表在本周六的‘最终对决’中失利，根据《交通智能化法案》第7条第3款，所有人类驾驶的机车将被强制淘汰，全面进入AI驾驶时代。”
屏幕下方显示着那位“最后代表”的照片。
林枫看到自己的脸。
准确的说是镜像版的自己——同样的五官轮廓，同样的黑色短发，同样那种“老子懒得理你”的冷漠眼神。但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赛车服，站在一个破旧的地下停车场里，身后是几台明显靠手工改装的老式机车。他的表情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狼，疲惫、凶狠、但绝不低头。
新闻标题赫然写着：“最后的疯子”——人类车手林枫拒绝AI辅助，三年未尝一胜仍坚持参赛。
“噗。”雷昊没忍住，“团长，你前世的外号叫‘疯子’？这不跟你现在一样吗？”
“我现在叫‘疯魔’，谢谢。”林枫纠正他，“档次不一样。”
“档次哪儿不一样了？”
“‘魔’比‘子’高级。”
冷锋在旁边淡淡补刀：“都是精神病，分那么细干嘛。”
林枫决定不跟这两个人计较。他继续看屏幕上的新闻，眉头越皱越紧。镜像版的自己，处境比他想象中要糟糕得多——不是被家族抛弃、不是身患绝症，而是被整个时代抛弃了。这个世界不需要人类车手了，AI跑得更快、更准、更安全、更经济。人类驾驶的机车被视为“危险品”，车手被当作“活化石”或者“行为艺术家”。
唯一还在坚持的，只有镜像林枫一个人。
“走。”林枫跨上机车，“去找他。”
雷昊和冷锋二话不说跟上。三人沿着街道穿行，雷昊一路上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亲戚：“这儿的自动驾驶车真有意思，连个司机都没有，万一系统崩了呢？万一被人黑了呢？万一——”
“万一你闭嘴呢？”冷锋问。
雷昊委屈地闭嘴了。
叶灵儿在通讯里已经黑了当地的交通监控系统，很快锁定了镜像林枫的位置——城西的一个废弃工业区，地下停车场。据交通记录显示，那辆车已经三天没有移动过了。
“三天没动？”林枫皱眉，“他在干什么？”
“根据周边监控分析，他最近72小时只离开过停车场两次，每次都是去买速食和机油。其余时间都在调试机车。”叶灵儿顿了顿，“林枫，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连续三年被整个社会否定，换成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林枫没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
废弃工业区比他想象中更破败。生锈的铁皮厂房、碎了一地的玻璃、墙上的涂鸦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样。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被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半遮半掩，要不是叶灵儿给了精确坐标，正常人绝对找不到这个地方。
他们刚把车停在入口处，就听到里面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那不是普通引擎的声音。它没有AI辅助驾驶那种精准到冰冷的完美，而是带着一种粗粝的、原始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暴躁”的生命力。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每一脚油门都在咆哮：“老子还活着！”
“这声音，”雷昊眼睛亮了，“是真家伙。”
三人推门而入。
地下停车场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赛车工坊。墙上挂满了工具，地上散落着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速溶咖啡的味道。正中央停着一台通体漆黑的机车——林枫认出来了，那是“疯魔号”，他前世的座驾。但它比记忆中的版本更破旧，车身上有多处修补的痕迹，有些零件明显是从不同型号的车上拆下来拼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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