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不是单一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枯骨林死寂的白雾中，浮现出一双双暗红色的光点——那是被煞气侵蚀的生物眼睛，在夜色中如鬼火飘浮。
萧瑟数了数，至少三十对。
“煞气侵蚀会激发最原始的猎食本能。”凌玄子在识海中快速分析，“这些生物已经失去理智，只余杀戮欲望。但它们体内积蓄的煞气本身，对封尘重铸剑骨有用。”
“怎么用？”萧瑟问。
“以战养战。”凌玄子道，“让他击杀煞气生物，用断剑吸收它们死亡时散逸的煞气与破碎意志。煞气中的‘不屈’部分，可暂时粘合他破碎的剑骨碎片。”
萧瑟看向封尘。
封尘已经起身，断剑横在身前。他闭目感应片刻，点头：“可行。但需要你配合——我剑骨破碎，剑气无法外放，只能近身搏杀。你要帮我制造一对一的机会。”
“好。”
萧瑟转向韩立：“你守石屋阵法中枢。若有漏网之鱼冲进来，用符箓拖住，等我们回援。”
韩立咬牙点头，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坚定。
第一头怪物冲出了白雾。
那是一头形似野狼的生物，但体型大了三倍。全身没有皮毛，裸露的肌肉呈灰白色，表面布满蚯蚓般的黑色血管。它张开的嘴里没有牙齿，而是密密麻麻的骨刺，骨刺尖端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煞狼。”封尘低声道，“被煞气侵蚀变异的妖兽。小心它的唾液，有腐蚀性。”
煞狼扑来，速度快如鬼魅。
封尘没动。
萧瑟动了。
他左脚踏前，青锋剑斜撩，不是斩向煞狼，而是斩向它扑击路线的侧前方——预判！
剑锋擦着煞狼脖颈划过，带起一蓬黑血。煞狼吃痛，扑击轨迹偏了半尺。
就这半尺，封尘的剑到了。
断剑“无悔”无声刺出，精准贯穿煞狼眼眶，剑尖从后脑透出。煞狼身体一僵，随即瘫软。
死去的瞬间，它体内爆出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那是煞气与破碎魂魄的混合物。雾气本能地想要逃散，但封尘手中的断剑猛然产生吸力，将雾气尽数吸入剑身。
断剑表面的星纹，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灰光。
“有用。”封尘抽回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煞气中的‘不屈意志’，确实能暂时粘合剑骨碎片。但每一剑，都会让碎片更深入血肉……”
“能撑多久？”萧瑟问。
“杀光这些，应该没问题。”封尘看向白雾中越来越多的红点，“但之后，我需要至少三天静养，否则剑骨碎片会彻底融入经脉，再也无法重铸。”
“那就速战速决。”
第二头、第三头怪物同时扑出。
这次是两头煞猿，身高过丈，双臂垂地，拳头如石锤。它们没有直接冲锋，而是抓起地上的骸骨碎片投掷过来。骨片破空，发出尖啸。
萧瑟挥剑格挡，骨片撞在剑身上爆裂，溅出的黑色液体腐蚀剑身，发出“滋滋”声响。青锋剑只是低阶法器，撑不了多久。
“左侧交给我。”封尘说完，人已冲向左边的煞猿。
他的身法变了——不再是剑修的飘逸灵动，而是带着某种“沉重”感。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留下浅浅的脚印，那是剑骨碎片在体内移动导致的发力失衡。
但这不影响他的剑。
断剑刺出，依旧精准、致命。
煞猿怒吼，双拳砸下。封尘不闪不避，剑锋向上撩起，与石锤般的拳头硬碰硬。
咔嚓！
煞猿右拳被剑锋从中剖开，断剑余势不减，刺入它咽喉。但煞猿临死反扑，左拳狠狠砸在封尘胸口。
封尘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断剑抽出时，带走了第二团灰黑雾气。
“没事？”萧瑟解决掉右侧的煞猿，闪身到他身边。
“断了两根肋骨。”封尘声音平静，“不影响用剑。”
萧瑟看了眼他胸口——衣袍已经凹陷下去，显然伤势不轻。但封尘的眼神依旧锐利，甚至……有种疯狂的专注。
他在享受战斗。
或者说，他在享受“还能握剑”的每一刻。
“第二批来了。”韩立在石屋里喊道，声音发颤，“更多……至少有五十头！”
白雾翻涌，密密麻麻的红点如繁星涌现。
这次不只是煞狼煞猿，还有更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长着人脸的蜘蛛、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鸟的怪禽、甚至有几具还能移动的修士骸骨——那些骸骨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魂火，手中还握着生前的兵器。
“煞气浓度太高，已经能短暂唤醒死者的执念了。”凌玄子警告，“小心那些骸骨，它们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技巧。”
“列阵。”萧瑟快速道，“封尘主攻，我策应，韩立用符箓干扰后排。”
没有时间多想了。
怪物潮水般涌来。
封尘如磐石般立在石屋门前，断剑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头怪物倒下。他的剑法越来越简单，越来越直接——没有花哨的变招，只有最基础的刺、撩、斩、格。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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