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省城，春意正浓。
中心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国家工业部的视察结束后，各项工作都进入了稳步推进阶段。林秀难得有了几天空闲时间。
周五下午，她提前一小时下班，去托儿所接孩子。晓春看见妈妈，高兴得手舞足蹈:“妈妈今天早！”
“是啊，妈妈今天早点下班，带宝宝和婆婆出去玩，好不好？”林秀抱起孩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好！出去玩！”孩子拍着小手。
回到家，周淑兰正在择菜。听说要出去玩，有些犹豫:“秀儿，你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休息，在家歇歇吧。出去玩多累。”
“干娘，就是因为在办公室坐久了，才要出去走走。”林秀笑着说，“春天快过完了，再不出去看看花，就要等明年了。我听说东湖公园的牡丹开得正好，咱们去看看？”
“牡丹？那可是富贵花啊。”周淑兰心动了。她这辈子，还没见过真正的牡丹呢。
“是啊，所以更要去看。”林秀开始收拾东西，“咱们带点吃的，在公园野餐。您不用做饭了，今天就彻底休息。”
周淑兰被说动了，放下手里的菜，也开始准备。
林秀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格子布——那是她特意买的野餐布，又从厨房装了些馒头、鸡蛋、咸菜，用饭盒装好。周淑兰煮了几个鸡蛋，还切了点自己腌的萝卜干。
“妈妈，带这个！”晓春举着一个布娃娃。
“好，带宝宝的好朋友一起去。”林秀接过布娃娃，放进包里。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出了门。
东湖公园在省城东边，坐公交车要半个小时。车上人不多，林秀抱着孩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周淑兰坐在旁边。
车窗开着，春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晓春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窗外的街景:骑自行车的人，路边的小摊，高高低低的楼房……
“妈妈，看！大汽车！”孩子指着窗外驶过的公交车。
“那是公交车，咱们坐的这个也是公交车。”
“公交车……好多车车。”孩子似懂非懂地说。
周淑兰看着窗外的省城，感慨道:“省城真大啊，比县城大多了。你看那楼，好几层呢。”
“是啊，省城发展快，以后会更大更高。”林秀说，“等晓春长大了，省城会更不一样。”
“那她可赶上好时候了。”周淑兰摸摸孩子的头，“生在这么好的时代，又有个这么能干的妈。”
“干娘，您别总夸我。”林秀有些不好意思。
“该夸就要夸。”周淑兰认真地说，“你这孩子，吃了那么多苦，能有今天，是你自己拼出来的。妈为你骄傲。”
林秀鼻子一酸。这样的话，她从亲生父母那里都没听过。
车到站了。东湖公园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周末出来玩的市民。有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有结伴而行的青年，也有像她们这样三代同行的家庭。
公园不收门票，这在五十年代很常见。人们凭工作证或单位介绍信就可以进园。林秀出示了工作证，门卫看了看，很客气地放行了。
一进公园，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东湖不大，但水很清，湖畔杨柳依依，绿草如茵。最吸引人的是牡丹园，成片的牡丹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白的、紫的……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哇……”周淑兰看得呆了，“这么多花，真好看。”
“婆婆，花花！”晓春指着牡丹，兴奋地喊。
林秀找了个树荫下的草坪，铺上野餐布。周淑兰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儿真好，又凉快，又能看花。”
“您歇着，我带孩子去看花。”林秀牵着晓春的手，走向牡丹园。
牡丹园里游人不少，但很安静。人们都沉浸在花海的美景中，说话都轻声细语。晓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这么美的花，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张成O型。
“妈妈，这个红红！”他指着一株大红牡丹。
“这是牡丹，红色的牡丹最名贵。”林秀蹲下身，给孩子讲解，“你看，花瓣很多，一层一层的，像不像小姑娘的裙子？”
“像！”晓春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
“可以轻轻摸一下。”林秀握着她的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感觉到了吗？软软的，滑滑的。”
“软软的……”晓春小心翼翼地摸着花瓣，小脸上满是惊奇。
看了一会儿花，林秀带孩子回到草坪。周淑兰已经把吃的摆好了:馒头、鸡蛋、咸菜、萝卜干，还有一壶热水。
“来，吃饭吧，都中午了。”
三人围坐在野餐布上，开始吃饭。虽然简单，但在这样的环境里，格外香甜。
晓春自己拿着小馒头，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看到蝴蝶飞过，就兴奋地喊:“蝴蝶！蝴蝶飞！”
“那是蝴蝶，在采花蜜呢。”周淑兰给孩子解释，“吃了饭，咱们去追蝴蝶，好不好？”
“好！”孩子使劲点头。
吃完饭，林秀收拾东西，周淑兰带着孩子去草地上玩。阳光很好，春风和煦，祖孙俩在草地上追蝴蝶，笑声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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