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运城的商界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鼎泰集团果然开始了一系列针对沈氏的举措，从人才挖角到项目竞标，小动作不断。沈瓷应对得游刃有余，但明显比之前更加忙碌，加班到深夜成了常态。
凌景宿的生活则保持着规律的节奏。医院、基金会、公寓，三点一线。他敏锐地察觉到沈瓷身上的压力，但沈瓷从不将工作上的烦扰带回家，每次见到他时，总是先露出笑容，将疲惫藏得很好。
凌景宿也不多问，只是用他的方式默默支持。他会提前备好醒酒汤，会在沈瓷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他揉着眉心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这种无声的体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沈瓷感到熨帖。
这天下午，凌景宿在基金会办公室审核一个来自海外科研团队的资助申请。该项目涉及一种新型生物材料在神经修复领域的应用，数据看起来很有前景，但技术壁垒高，投资风险也不小。他正埋头分析实验数据时，林薇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凌顾问，打扰一下。刚收到消息，鼎泰集团旗下的‘康安’基金会，今天下午也发布了一个类似的神经修复材料研究项目的招标公告，而且……他们给出的前期资助额度非常高，几乎是我们的两倍。”
凌景宿从文件中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巧合吗？”
林薇摇摇头：“时间点太巧了。而且，他们招标书里提到的技术路径，和我们正在评估的这个项目有高度重合。我怀疑……”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消息可能泄露了，鼎泰这是在针对性狙击。
凌景宿蹙眉。商业竞争他不懂，但这种针对具体科研项目的恶意竞争，无疑会阻碍技术的正常发展和应用，最终受损的是那些等待新疗法的患者。
“沈董知道了吗？”他问。
“已经汇报了。沈董的意思是按原计划推进评估，不必受外界干扰，一切以项目的科学价值和可行性为准。”林薇传达着沈钰的指示，语气坚定。
凌景宿点点头：“我明白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资料，“我会尽快完成评估报告，提交评审委员会。”
他的平静和专业让林薇松了口气：“好的，凌顾问。有什么需要协助的，随时叫我。”
林薇离开后，凌景宿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曲线，眼神变得锐利。他不在乎商业上的博弈，但有人想用不正当手段影响科学判断，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他更加仔细地审阅每一份数据，核对每一个引用文献，工作到比平时更晚，确保自己的评估报告无懈可击。
晚上快九点，他才离开基金会。走出大厦时，夜风微凉。他正准备去路边打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瓷带着笑意的脸。
“上车，凌顾问。加班辛苦了。”
凌景宿有些意外，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视频会议？”
“刚结束。顺路过来接你。”沈瓷示意司机开车，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听说今天基金会这边有点小插曲？”
凌景宿看了他一眼，明白他所谓的“顺路”和“听说”都只是借口。他是在担心自己受到影响。“嗯，鼎泰也发布了一个类似项目的招标。”
“赵铭动作倒快。”沈瓷嗤笑一声，语气却并不意外，“不用理会他们。玩这种小把戏，说明他们心里已经虚了。真正的核心技术，不是靠砸钱和挖墙脚就能轻易复制的。”
他捏了捏凌景宿的手指：“你和姐姐坚持专业判断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话语带着强大的自信和安抚力量。凌景宿“嗯”了一声，反手回握住他。他并不需要保护，但沈瓷这种毫不犹豫的担当和支持，让他感觉很踏实。
“评估报告我快写完了，明天可以提交。”凌景宿说道，“从现有数据看，这个项目虽然风险存在，但创新性和潜在价值很高，值得支持。”
“我相信你的判断。”沈瓷毫不犹豫地说，“基金会的事，你和姐姐决定就好。我只管给你们提供充足的弹药，挡住外面的明枪暗箭。”
车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到了一家以养生汤品出名的私房菜馆。
“看你最近也瘦了，补补。”沈瓷点了几样清淡营养的菜色和炖汤，“工作再忙，身体是本钱。”
吃饭时，沈瓷没再提任何工作上的烦心事，而是聊起过几天一个国际医学峰会将在运城举办的消息。
“听说有很多顶尖专家会来，你们医院和基金会应该都会参与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听的论坛或想见的专家？我可以帮你安排。”沈瓷兴致勃勃地问，仿佛这只是个有趣的休闲话题。
凌景宿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放松。他心里微暖，也确实对那个峰会感兴趣，便和沈瓷讨论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凌景宿如期提交了严谨详实的评估报告。基金会的评审委员会在讨论时，虽然也有人提到鼎泰的高额招标可能带来的竞争压力，但在凌景宿和专业团队基于事实和数据的有力论证下，最终还是在内部通过了对该项目的初步资助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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