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饭店大堂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冥河老祖的道袍上，却照不进那双眼古井无波的眸子。他就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杵在那里，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薛凤凰攥紧了血色短刀，指节泛白；玄煞悄悄往阴影里挪了半步，似乎随时准备跑路；就连黑袍人也微微垂眸，收敛了周身的玄天剑气。
林羽怀里的黑色玉佩突然发烫，与他贴身收藏的地图残片产生了共鸣，残片上的血色纹路隐隐发亮，在衣料下勾勒出半张残缺的陵寝轮廓。他能感觉到，冥河老祖的目光看似落在自己身上，实则一直在玉佩与残片共鸣的位置逡巡。
“蚩尤陵藏着什么，值得前辈亲自出面？”林羽没有立刻答应，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磨损痕迹——这玉佩显然有些年头了，磨损处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像是常年被人攥在手心。
冥河老祖笑了笑，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大堂角落里摆着的青瓷花瓶突然炸裂，碎片飞溅中，竟凝结出一幅立体的影像：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山脉，山脉中央有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塔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塔顶插着一柄断裂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迹，仿佛刚饮过血。
“蚩尤陵，不止是陵墓。”冥河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那是上古蚩尤大神的‘战神殿’，藏着他的本命神器‘蚩尤斧’，还有能让人瞬间突破境界的‘战神精血’。”
林羽心头一震。蚩尤斧的威名，他在幽冥殿的古籍里见过记载：传闻此斧劈开过上古天庭，斩杀过数位神王，是真正的宇宙级凶器。而战神精血，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据说只要一滴，就能让凡人拥有搬山填海的力量。
“血煞老祖、暗黑圣尊、甚至你那位老朋友江宗成，都在盯着这里。”冥河老祖的目光扫过薛凤凰和玄煞，“他们想得到战神精血，突破当前境界，称霸玄天界。”
薛凤凰脸色微变：“老祖说笑了，我只是想救回侄子。”
玄煞也干咳两声：“我只是路过。”
林羽没理会他们的掩饰，他更关心另一件事：“前辈为何找我？玄天界高手如云，比我强的大有人在。”
“因为你是幽冥鬼王。”冥河老祖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蚩尤战神的力量至刚至阳，而你的幽冥之力至阴至寒，两种力量相生相克。只有你能在战神殿的煞气中行走自如，也只有你能压制住可能苏醒的蚩尤残魂。”
这话半真半假。林羽清楚，冥河老祖真正看重的，恐怕是他体内的“幽冥本源”——那是从九幽炼狱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力量，与上古神只的力量同源，或许真能与蚩尤斧产生某种联系。
“我有条件。”林羽抬起头，迎上冥河老祖的目光，“找到蚩尤陵后，我要带走薛海，你们不能动他。”
薛海一直躲在林羽身后，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自出生起就被当作血煞老祖的容器，除了父亲血海主，还没人愿意为他冒险。
冥河老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他不插手战神殿的事，我保他安全。”
“还有。”林羽补充道，“我要知道江宗成的下落。”
提到江宗成，冥河老祖的眉头微微皱起：“暗黑门的这个小家伙，比他师父暗黑圣尊更难缠。他确实在找蚩尤陵，但行踪诡秘，连我都没能查到他的具体位置。不过……”
老祖顿了顿，拐杖再次一顿，影像中的黑色山脉突然放大，露出一处被黑雾笼罩的山谷：“他的气息，最后出现在这里——断魂谷，蚩尤陵的入口之一。”
林羽将断魂谷的位置记在心里，刚想答应，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短信，发信人显示为“江宗成”：
“林羽，别信老东西的鬼话。他要的不是蚩尤斧，是你的幽冥本源。断魂谷见，给你看样好东西——比如，你妹妹的魂魄。”
妹妹？
林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确实有个妹妹，叫林玥，在他成为幽冥鬼王的那天，被仇家所杀，魂魄溃散，连他都没能留住。江宗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说“妹妹的魂魄”，难道……
“怎么了？”薛凤凰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林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猛地抬头看向冥河老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前辈知道我妹妹的事？”
冥河老祖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叹了口气：“林玥的魂魄，当年并未完全溃散，被我救下，封印在玄天界的轮回池里。只要你帮我拿到蚩尤斧，我就帮你复活她。”
一个说魂魄在他手里，一个说能复活她。
林羽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些活了万万年的老怪物，果然没一个简单的。他们早就把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连妹妹的事都成了要挟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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