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困灵渊
石门向内滑开,沉闷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如同巨兽苏醒的叹息。更加浓郁的阴冷湿气混合着水腥味、陈腐的尘埃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汹涌而出,瞬间充满了甬道口。那空洞悲伤的“低语”声也骤然清晰,不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模糊感应,而是化作了一种实质的、如同千万只细虫在骨骼深处爬行的嗡鸣,直钻脑海。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墓室或洞窟,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碗状空间,或者说,是一个位于山腹深处的、规模惊人的地下深潭。
深潭之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墨蓝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水面某些区域,在不知何处透来的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冷光映照下,泛起粼粼的、毫无生气的波光。潭水极为平静,近乎死水,只有石门打开带来的气流扰动下,才漾开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
而潭水的中心,赫然“生长”着一株“树”。
那并非真正的树木,而是一丛巨大的、扭曲盘结的、似石似骨的怪异结构,通体呈现暗沉的青灰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嶙峋的凸起。它从潭底最深处拔地而起,主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无数分支如鬼爪般向四周伸展,部分没入水中,部分探出水面,更有些直接刺入了周围高耸的环形岩壁,仿佛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
在这些扭曲分支的末端,垂挂着许多半透明的、如同巨大蚕茧或琥珀般的囊状物,大小不一,大的如同房屋,小的也有水缸大小。囊壁很薄,隐约可以看见内部浸泡着形态各异的阴影——有的蜷缩如胎儿,有的伸展如沉睡的人形,更有一些呈现出奇异兽类的轮廓。它们全都一动不动,浸泡在一种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中,散发着淡淡的、正是那股甜腻异香的源头。
整个深潭空间,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到极致的死寂之中,唯有那从潭中心巨大“骨树”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空洞悲伤的嗡鸣,证明着这里并非完全的死地。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在“骨树”主干靠近水面的一个巨大分叉处,一个比其他囊状物都要庞大数倍的、近乎完全透明的“茧”悬挂在那里。茧内,隐约可见一个庞大而优美的阴影轮廓——长颈,修长的身躯,展开的巨大翼膜(或是鳍?),线条流畅,充满了某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味。然而,此刻这个阴影却被无数根细如发丝、闪烁着幽蓝微光的“丝线”从头到尾紧紧缠绕、穿刺、束缚,那些丝线的一端深深扎入阴影体内,另一端则连接着整个“骨树”和周围岩壁,仿佛在源源不断地从它身上抽取着什么。
那空洞悲伤的“低语”和渴望的嗡鸣,正是从这个被重重束缚的巨大阴影中传出。每一次嗡鸣,都带动着整个“骨树”微微震颤,那些垂挂的囊状物也随之轻轻晃动,内部的阴影仿佛也随之痛苦地抽搐。
这里……不是刑场,更像是某种……“培育场”或“养殖场”?而那被束缚的巨大阴影,莫非就是被“养殖”的核心?或者说,是提供“养分”的“母体”?
蓝忘机背着魏无羡,站在石门入口处的狭窄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心脏缓缓沉了下去。空气中的异香吸入肺腑,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感,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那嗡鸣声更是无孔不入,试图瓦解人的意志。
魏无羡在他背上,也被这景象和气息刺激得清醒了些许,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深潭中央,目光落在那被幽蓝丝线束缚的巨大阴影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龙?还是……别的什么?”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虽然形态模糊,但那轮廓的神韵,与他之前想象的“龙”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奇异。
蓝忘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整个深潭,尤其是那些垂挂的囊状物和连接它们的、从“骨树”延伸出来的暗色“藤蔓”(或许是血管或能量导管)。他注意到,在深潭靠近他们这一侧的边缘,墨蓝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
不是骸骨,而是一些半凝固的、暗绿色的胶状物,大小不一,有些里面似乎还包裹着未完全消融的骨骼碎片或奇异甲壳。它们随着水波微微起伏,散发着比空气更浓郁的甜腻异香。
“此地……以那生灵为源,培育或转化他物。”蓝忘机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深渊里显得格外冷冽,“那些‘茧’,恐是未完成或失败品。异香有惑神之效,小心。”
他话音刚落,深潭靠近他们下方的一处水面,忽然无声地破开。一个约莫成人大小、半透明的暗绿色胶状团块,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从水中“爬”了上来,落在潭边湿滑的岩石上。它的形状不断变化,表面鼓起数个不规则的凸起,仿佛在模仿什么,最终,那些凸起拉伸、扭曲,渐渐形成了类似四肢和头颅的轮廓,只是五官模糊一片,整个“身体”依旧在不断蠕动、流淌,散发出浓烈的甜腻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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