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荆川顺着他的话问：“对方给你多少报酬？”
男人顿了一下，半晌才说：“6000。”
“一笔巨款。”萧荆川说。
“是的，”男人喃喃重复，“一笔巨款。”
“一笔我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他又说，而且毫无预兆地笑起来，“到现在为止，我用掉的所有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萧荆川往前走了两步，心中忽有感应，下意识停下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双手扶住膝盖，站了起来。
小女孩也跟着起身，她的脸苍白，表情严肃、充满戒心。
同一时刻，陆羽悬在半空中，仔细听完他们的对话，无声盘算着能付得起这笔费用的人。
跟他们有关联的，最多也就三个半：罗音韵、褚景悦以及褚涵青。
还有半个是祁乐山。
为什么说半个，由于无字烟书的存在，让她隐约感觉他不会这么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还有一种可能，出任务的人根本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单纯只是为了阻止他们靠近石屋，就跟阻止他们去看石碑一样。
好像、好像有点热。
有什么东西在周边聚拢，似乎连毛发都打出了电火花，头发像海草一样往上漂浮。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指尖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皮肤隐隐传来一丝刺痛。
发生什么事了？情况变得有点异常。
她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看向小女孩。
许是接收到她的视线，小女孩向后缩了一下，接着躲到男人身后，警惕地看着陆羽这边。
萧总监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也感觉到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银色轿车停在萧荆川身后，后座的玻璃缓缓下拉，端师傅举枪对准父女俩。
萧总监抬手制止。
窗玻璃后的枪收了起来。
陆羽仔细观察周边，没有看出异样。
萧荆川有点无奈：“看来你还在惦记这笔报酬。”
“本来都已经放弃了，”男人嘶哑着声音，“你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萧荆川好言劝说：“你们现在的情况，应该好好休息。”
男人神情微微异样，但什么也没说。
在他们讨论之际，陆羽快速掏出纸笔写了一句话：
“隔着水雾，观望、觉察，从混沌暗流挣脱，成为一轮悬于半空的月华。”
什么意思，不过没读出危险的地方……她皱着眉头读完，把纸笔塞回口袋。
按理应该不该解读错误，心里却很不安，仿佛她的能力被什么屏蔽住了，因而无法预判其他可能性。
她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快速回到原来的位置，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滴答、滴答”，周边发出低低的、单调的、带着某种不祥预感的水声。
在陆羽忙碌的同时，萧荆川也觉察到了异样。
不断有某种微妙的波动从前方传来，到脚下的瞬间，快速往四周散开。
他犹豫不过两秒，抬头看向小女孩。
男人朝前迈一步，保护似地站定。
“离我们远一点。”小女孩叫起来，声音显得又尖又细。
“停下。”男人说，“停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没事，”小女孩说，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冷漠，“很快就能搞定。”
萧荆川飞快转身，回到车边，从副驾驶座窗户直接跳进去，朝严元良丢过去一句：“快走。”
轿车‘嚓’地一声往前，快速掉了一个头，朝前方冲去。
陆羽飘在空中，跟着车子退去。
跑了没一会儿，她感觉有点不对劲，转过头，才知道透明人没有跟着自己来。
几米开外，透明人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她喊一句：“先生，快走，这里不对劲。”
透明人没有动。
陆羽飞快来到透明人跟前，顿时愣住。
透明人额头上不断流淌着水珠，全身别光雾包裹着。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一堵无形的墙，滚烫的感觉瞬间传来。
这时，透明人膝盖一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摔坐在地上。
她转头看向小女孩：“你对他做了什么？”
小女孩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边，用平静的语调说：“姐姐，我不想伤害你，你赶紧离开。”
陆羽回想着刚才的词。
“隔着水雾”，所以挡住她的其实是水？
她绕到透明人后面，透过水雾观察前方。
水雾后面，那位父亲灰黑色衣服慢慢渗出透明的液体，整个人的骨架像是融化了一般，全部搅合在一起，变成了初次见到的水下人。
在他右手边，女孩被火红包围着，风不断将这片火红送过来，地面出现‘滋滋’的细小光芒，空气里瞬时出现刺鼻的烧焦味。
陆羽看了透明人一眼，用直觉做出一个粗略的判断：透明人被吸取了力量，她必须想办法阻止那些光芒过来。
好像不对。
下一句话是什么，她快速掏出纸，看一眼上面的字：从混沌暗流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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