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林寒就动了。
他没等外面的人站稳，直接从墙角扑向药柜侧面。捣药杵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柄朝前，冲着第一个踏进来的黑衣人胸口就是一下。
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半步，后背撞上门槛。
门口顿时卡住。
后面的几人挤不进来，只能停在外面张望。
林寒没给他们调整的机会。他脚尖一挑，把之前踢翻的药架又往前送了一截，横杆正好顶住第二个人的小腿。那人重心不稳，跪在地上，手撑地时碰倒了一个陶罐，粉末洒了一身。
是“呛喉散”。
这药原本是用来测试病人呼吸道敏感度的，沾到皮肤会引发干咳和流泪。那人立刻捂住嘴，弯下腰猛咳，眼泪直流。
林寒趁机往后退了一步，靠到墙边。
屋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熟悉的黑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蒙面，黑衣，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
是他。
刚才被吓走的那个暗探，回来了。
这次不是偷，是抢。
他一眼盯住桌上的纸——那张林寒故意留出来的誊抄副本。
身形一晃，直扑过去。
林寒早有准备。他猛地拉开抽屉，抓起一把淡黄色的细粉，迎面撒出。
“迷神散”！
这药是最近才调配出来的，专门针对神经反应速度，哪怕吸进去一点点，也会眼前发花，手脚迟缓。
暗探反应极快，屏住呼吸侧头躲避，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沾到了鼻梁附近。
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林寒冲了上去。
左手压住对方手腕，右手捣药杵横扫，砸中肘关节外侧。暗探手臂一软，没能抓住桌上的纸。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转身撞向林寒胸口。
两人撞在一起，撞翻了另一排药柜。
瓶子、罐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有的摔碎，有的滚开。
一股浓烈的苦味在屋里散开。
那是“断筋草汁”，腐蚀性强，滴到布料上会迅速变黑。
林寒赶紧跳开，可袖子还是蹭到了一点。布料发出轻微的嘶响，烧出了几个小洞。
暗探也没好到哪去，膝盖擦过地面时沾上了药粉，裤腿开始冒烟。
他皱了下眉，抬手抹了把脸，显然视线已经不太清楚。
林寒看准时机，一脚踹在他支撑腿的脚踝处。
暗探单膝跪地。
林寒立刻绕到背后，左臂锁住他脖子，右手机械地压住肩胛骨，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
对方肩膀脱臼。
本该彻底倒下，可这人硬是咬着牙撑住了，还试图用头往后撞。
林寒低头避开，顺势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膝盖顶住后背，一只手反剪住另一只完好的胳膊。
“老实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不像生气，也不像害怕，就像平时给人把脉时说“别动”一样。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发毛。
暗探喘着气，终于不动了。
屋外站着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往里迈一步。
他们本来只是接应，真打起来，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林寒盯着门口那几个黑影，慢慢松开手，从怀里抽出一根麻绳，三两下就把暗探双手绑在背后。
“你们可以走了。”他说，“告诉他主子，下次想拿东西，别派这种半吊子来。”
没人答话。
几人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寒这才松了口气，靠着药柜滑坐在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累。
刚才那一套动作，几乎是拼着一口气撑下来的。他不是武夫，能打赢一个训练有素的探子，靠的是熟悉地形、用药精准，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要命的狠劲。
他喘了几口，伸手摸了摸裤袋。
真配方还在。
但他马上发现不对。
那张留在桌上的假副本不见了。
他猛地抬头。
地上有一小片纸角，边缘参差，明显是撕扯下来的。
他走过去捡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
有汗味，还有点药油的气息。
是暗探带走的。
虽然主体内容没丢，但被撕走的部分正好是辅药比例调整的关键数据——青虬藤与白茯露的配比微调记录。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试出来的结果。
现在没了。
林寒坐回椅子上，打开油灯。
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他额角的一道划痕。血已经凝了，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
他没管伤口，而是翻开笔记，开始回忆刚才丢失的内容。
记得一部分。
但不全。
尤其是那个临界值——多一分则燥，少一分则弱，差之毫厘就会让药效大打折扣。
他捏了捏眉心，把剩下的残页摊开，用笔一点点对照补录。
写到一半，忽然听到一声闷哼。
是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暗探醒了。
林寒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正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塞着布条，眼睛却瞪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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