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封皮发黄，边角磨损。
那是他昨夜偷偷藏起的毒理笔记。
上面记着他最近研究的一种药粉，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三天后才会发作，症状像极了普通风寒，但会慢慢侵蚀五脏。
他没打算现在用。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你们可以走。”林寒说，“告诉你们主子，我不入阁，也不会改方子。砸我的店，踩我的药，我都认。但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翻开笔记第一页。
“我会让你们知道，大夫不仅能救人，也能让人病得悄无声息。”
打手们沉默几秒，忽然哄笑起来。
“听听，这小子吓唬人呢！”
“以为自己是毒师啊？”
为首那人走上前，伸手要抢那本册子。“给我看看你写的什么鬼东西。”
林寒往后一退，把笔记收回怀里。
“你们带不走它。”他说，“但它会来找你们。”
那人眯眼，“你以为我们会怕？”
“你们不会怕。”林寒平静地说，“等你们发病的时候，连自己怎么中的招都不知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打手们互相对视，笑声渐渐停了。
他们还是不信。
但他们心里，有了点说不清的疙瘩。
为首那人挥手，“撤。”
众人开始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林寒一眼，“今天的事，只是开始。你这破医馆，迟早变成垃圾堆。”
林寒站着没动。
等他们的脚步彻底消失在门外，阿福才扶着墙爬起来，走到他身边。
“真的有毒？”他小声问。
林寒摇头。
“还没试过。”
“那你刚才……”
“吓唬他们的。”林寒苦笑，“但今晚就得试。不然下次来，真要烧房子了。”
阿福咬牙，“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换哪里？”林寒环顾四周，“病人去哪里找便宜药？穷人家等得起拖不起。我就算只剩一张桌子，也得在这儿坐着。”
陈百草撑着残拐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捡起一块没被踩坏的药材碎片，放进袖子里。
“好药不怕踩。”他说，“人心也是。”
林寒点点头。
他走到灶台边，打开暗格，取出一小包粉末。这是他前些天配的试验品，一直没敢用。
现在，必须用了。
他把粉末倒在纸上，分成三份。
一份准备混进市集上的饮水桶，那是玄济阁送货人必经之地；
一份藏进自家门框上方的小洞里，以防敌人再来搜查；
最后一份，他小心包好，放进贴身口袋。
“记住这些人长什么样。”他对阿福说。
阿福用力点头。
林寒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照在破碎的窗纸上，映出斑驳影子。
他站在废墟中间，手里握着那张试验用的纸，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决心。
他知道，从今天起，不能再只做个安分守己的大夫了。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讲道理就放过你。
他必须学会，在救人的同时，也让某些人不敢轻易靠近。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似乎是街坊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林寒没理会。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支完整的药瓶，擦干净，放回架子上。
然后他拿起笔，在墙上写下几个字：
“医馆不停诊。”
写完，他转身走进丹房，关上门。
屋里只剩阿福和陈百草。
陈百草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声说：“他变了。”
阿福抹了把脸，“是啊，不能再软了。”
陈百草点头，“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外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林寒坐在桌前，打开毒理笔记，翻到空白页。
他蘸了墨，写下第一行标题：
《慢性隐毒方·初试记录》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目标：玄济阁外务人员，优先接触药材运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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