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南桥荒院的墙头，林寒站在巷口，抬手抹了把脸，顺手把额前一撮汗湿的头发往后一捋。他没说话，只朝身后三人点了点头。苏婉抱紧药箱，阿福攥着铁棍，另一个帮手缩在后面，没名字，也不需要有。
他们昨夜就商量好了，今早动手。不是因为时机多好，而是不能再等——昨天抽屉里那片沾泥的槐叶不见了，换成了草灰，摆明了对方已经知道医馆盯上这儿了。再拖下去，人跑了，证据烧了，那就真成笑话了。
林寒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拐杖。昨晚他把它重新绑上了布带，不是为了拄，是为了随时能当武器抡出去。肋骨那儿还疼，一喘气就像有人拿小刀在里面轻轻刮，但他没吭声。这种时候，谁要是喊疼，就得被阿福背回来，那可太丢人了。
“按计划来。”他低声说，“我走前门，你们绕后。听见咳嗽两声，就开始。”
他说完，拎着棍子往前走。脚步不快，像是个路过讨水喝的苦力。走到院门前，他故意踢翻一块破瓦，“哐啷”一声响，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刺耳。
屋里立刻有了动静。
他咧嘴一笑，心想：还真有人守着呢。
下一秒，他猛地撞向烂木门，肩头一痛，差点叫出来，但门也塌了半边。他滚进去，顺势趴下，果然看见墙上木板缝里闪出一道黑影，一支短箭“嗖”地钉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来真的啊？”他嘟囔一句，翻身抄起旁边破筐往窗缝一砸。
与此同时，后墙通风洞“哗啦”一声，一捆冒烟的草束飞了进来。那是阿福塞的烟熏草，专熏老鼠和躲猫猫的混蛋。屋内顿时咳成一片，有人骂娘，有人踹桌子，乱得像锅煮开的粥。
林寒趁机跃起，冲向主屋。苏婉从侧边跃出，手里捏着个小布包，看准一个扑过来的人影，扬手一撒。那人“哎哟”一声捂住眼睛，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撞进墙角堆的破席里，不动了。
阿福这时也破门而入，一脚踹翻门槛上的绊索杆，大吼一声：“缴械不杀！”
屋里剩下三个，两个抄家伙扑上来，一个矮个子正蹲在桌下，手伸进暗格，摸出一卷纸就想点火。
林寒眼神一冷，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身就是一脚。那矮个子“咚”地撞到墙上，纸卷脱手飞出。阿福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吹灭火星，骂道：“差点就烧了！”
林寒没理他，转身迎战那两个持刀的。一人使的是短匕，动作快，但路子野；另一个用的是柴刀，砍得狠，但慢。林寒不跟他硬碰，专挑空档钻，一记扫腿放倒柴刀男，顺手夺过匕首，反手卡住对方脖子。
“别动。”他说，“动一下，你下巴就得换个地方长。”
那人僵住，匕首“当啷”掉地。
另一边，苏婉又扔了个药包，这次是迷魂粉，白烟一冒，剩下那人鼻子一抽，眼神发直，摇晃两下，坐地上打起了盹。
五息不到，屋里六个，全躺了。
林寒喘了口气，扶着桌沿站稳。这一通折腾，肋骨疼得像要裂开，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这笑不是高兴，是松了口气——总算没翻车。
“都绑了。”他下令。
阿福应声而上，掏出麻绳，手脚麻利地把人一个个捆成粽子。矮个子还想挣扎，被他一脚踩住肩膀，直接摁进土里。
“老实点，再动给你灌巴豆汤。”阿福说。
林寒没管他们，径直走到北墙边。他记得探子说过，夹层在墙角第三块砖后。他伸手一抠，砖松了，再一推，整块滑开，露出个小暗格。
里面是个油布包，四角扎紧。
他拿出来，解开，里面是三本账册、五封密信、两份盖印文书。他随便翻开一页，上面写着“药材调拨记录”，日期正是医馆被查封那天，接收方写着一个陌生药铺的名字，批条上还有官府印章。
“嘿。”他轻声说，“还真是穿一条裤子的。”
苏婉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县丞的私印？”
“嗯。”林寒合上册子，“难怪敢明目张胆搞我们。”
他把所有东西重新包好，递给苏婉：“你拿着，贴身藏好。别让风吹跑了，咱们可没第二份。”
苏婉接过，塞进怀里，点头：“明白。”
阿福这时也捆完了人，拍着手走过来：“接下来咋办？报官？”
“不急。”林寒环视一圈屋子，“先搜干净，别漏了啥。”
阿福领命，带着另一个帮手开始翻箱倒柜。床底、灶坑、房梁都查了一遍，最后在屋顶瓦片下找到个竹哨，手指粗，漆黑，一吹能发出极细的哨音。
“传信用的。”林寒拿过来看了看，“还好没吹响，不然外面要是有同伙，这会儿怕是已经蹽了。”
他把竹哨折断，扔进灶膛，又命人把门窗全部钉死，前后院清点一遍，确认没有密道、暗井、逃生口之类的东西。
“这地儿挺干净，就是脏了点。”阿福擦了把汗，“要不咱放把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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