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在何家堂屋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雨水揉着眼睛从西屋出来,习惯性地朝东屋喊了声:“爹,早上好——”
话刚出口,她愣住了。东屋的门敞开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睡过。父亲常用的那只搪瓷缸子不见了,挂在墙上的那件深蓝色帽子也消失了,连何大清的东西和衣服什么也没了踪影。
何大清真的走了。
何雨水站在堂屋中间,忽然觉得这间熟悉的老屋变得空旷起来。灶台边少了父亲清晨煮粥的身影,空气中少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连往日里父亲收拾碗筷时叮叮当当的声响也一并消失了。
“雨水,起来了?”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里分明藏着些什么,“哥做了粥,马上就好。”
何雨水点点头,没说话。她看见哥哥的眼睛有些红肿,想来昨夜也没睡好,或者哭了很久。但她没揭穿,只是默默地去水缸边舀水洗漱。
何雨柱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铲碰着铁锅,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可何雨水分明听到,在那规律的炒菜声中,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泣。她端着洗脸盆站在院子里,望着厨房里哥哥微微颤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终究要他自己面对。
早饭是二合面馒头、白米粥和炒白菜,简单却热乎。何雨柱把粥碗推到妹妹面前:“多吃点,今天要去学校呢。”
“哥,你也吃。”何雨水夹了块白菜放到哥哥碗里。
兄妹俩相对而坐,默默吃着早饭。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屋檐下麻雀的叽喳声。何雨柱几次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低下头扒饭。
吃过饭,何雨水收拾书包准备上学。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说:“雨水,晚上哥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来。”何雨水穿着外套问道,“哥,你今天不是要去丰泽园吗?”
“下午去,上午我先把家里收拾收拾。”何雨柱顿了顿,“爹走了,这家......得重新归置归置。”
何雨水点点头,背起书包走出院门。回头时,看见哥哥还站在门口,晨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丰泽园后厨,灶火正旺。
何雨柱系着白围裙,手里握着一把宽背菜刀,正在案板上切土豆丝。刀起刀落,土豆丝细如发丝,均匀地堆成一座小山。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练刀工。
可今天,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一刀下去,差点切到手指。
“柱子!”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猛地回神,看见师傅徐大川正皱着眉看他:“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徐大川五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方脸被厨房的烟火熏得有些黑红。他是丰泽园后厨的台柱子,一手川菜做得地道,在四九城餐饮界颇有名气。三年前,何大清带着儿子来拜师,徐大川看何雨柱手脚勤快,眼神里有股子灵气,便收下了这个徒弟。
“师傅......”何雨柱放下刀,声音有些低,“我爹他......走了。”
徐大川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他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又示意何雨柱也坐。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何雨柱低着头,“昨天他把房子和工作都留给我了,说是......说是要去保定。”
徐大川沉默了一会儿,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在厨房里袅袅升起,混着各种食材的香气。
“你爹这个人啊......”徐大川摇摇头,“手艺是好,就是心思活泛。当年你娘走的时候,他就消沉了好一阵子。如今......唉,也是苦了你们兄妹了。”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盯着地上的一片菜叶发呆。
“那你有什么打算?”徐大川问。
“我爹说,工作等我满十八就能去顶班。”何雨柱抬起头,“现在我只想跟着师傅好好学艺,将来......将来养活妹妹。”
徐大川看着这个才十五岁的徒弟,心里涌起一阵怜惜。何雨柱这孩子踏实肯干,学东西也快,就是太实诚,容易吃亏。如今爹走了,家里就剩他和一个六岁的妹妹,这担子可不轻。
“行,有志气。”徐大川拍拍他的肩膀,“这几年师傅好好教你,等你顶班的时候,手里有真本事,去了轧钢厂后厨也能立得住脚。”
“谢谢师傅。”何雨柱的眼睛有些红。
“谢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徐大川正色道,“既然我收了你这个徒弟,就得对你负责。你爹走了,以后在院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兄妹,就来找师傅,师傅给你撑腰。”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何雨柱重重点头:“嗯!”
“好了,打起精神来。”徐大川站起来,“今儿教你做麻婆豆腐,这道菜看着简单,可要做好不容易。火候、调料、勾芡,样样都有讲究。”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重新系好围裙,站到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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