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黏稠的黑影从袖中滚落，重重砸在地上。
随即迅速蠕动，扩散成一片墨色雾气。
而他本人则连滚带爬地往巷口逃去。
程辉茗刚要追出一步，四周忽地冒出了几十号人。
他们衣服破旧不堪，布料上还沾着湿泥与血渍。
皮肤青得发紫，泛着尸斑般的死气。
分明是……
死人。
程辉茗鼻尖微动，捕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味道不似活人气，也不似寻常尸臭。
八成是那玩意儿搞的鬼。
他目光一寒，抬手一剑斩出，直接劈向最近那名死人头颅。
“咕噜噜。”
头颅应声而落，滚到程辉茗脚边。
那张脸竟缓缓变化，最终化作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而原地那具无头尸，脖颈处竟蠕动起来。
短短数息间，便长出一颗崭新的脑袋。
五官分明，眼神依旧空洞。
程辉茗心头一震，冷汗悄然爬上脊背。
原来这里的人，断肢会变成新的死人。
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他立刻施展身法，瞬间闪至巷尾。
落地，却还是原地。
四周景象未变，尸体依旧围立。
他眉头紧锁，迅速取出一张符箓。
掐诀念咒，符纸燃烧，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无果。
祭出本命法器，一道灵光结界罩住周身。
依旧困在原地。
扔符、祭宝，全没用。
不是阵法，也逃不掉。
那……
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猛然一掌拍出，将最近的十几个死人尽数震飞。
紧接着，他双手结印。
周身灵气暴涌，化作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所有死人尽数关了进去。
牢笼稳固，灵光流转，足以困住寻常邪祟。
可就算关完了，他还是走不出去。
是不是漏了什么关键？
他皱眉思索，眼睛不敢漏掉任何细节。
……
当晚，灯火通明。
窈窈坐在铜镜前，轻轻整理着垂落的发髻。
身后，虚空中浮起一尊黑羽大飞虚影。
她轻轻问。
“大飞，三师兄还没回来吗？他从没这样过。整整两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平时就算再忙，也会传个口信回来，可这次，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窈窈今天穿了件明黄的小袍子。
头发被宫女精心梳成两个高髻，用金丝缠绕固定。
整个人又威风又萌，像只毛茸茸的小金狮子。
黑羽大飞忍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
“别慌，没事的。程辉茗那家伙命硬得很，区区两天没消息，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刚问过宗门，程辉茗的魂灯好好的，稳稳地亮在阵台上，一点波动都没有。他可能是遇到点急事，耽搁了行程，信还没来得及送回来。”
窈窈这才松了口气。
“三师兄没事儿就好。我还以为他被人绑架了，或者掉进什么秘境出不来了呢。”
“就怕他赶不上今晚的宴席。听说有好多我没吃过的点心，香得我都流口水了。”
黑羽大飞嘴角一抽。
“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能装点别的吗？”
窈窈原地转了个圈。
小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蹦蹦跳跳往宴会厅走。
“这宴会是爹爹为我办的。可我才多大啊？能干什么？站在台上讲修仙心得？那不是傻吗？当然是吃啊！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
黑羽大飞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摇头一笑。
“行行行，你只管吃。别担心宴席冷场，今晚可热闹着呢。”
窈窈连点好几下头。
心里的小目标清清楚楚。
今晚，必须吃到撑！
刚到翠玉宫，人早就到齐了。
连皇帝都穿着正式的龙袍，端坐在主位上。
“爹爹！”
窈窈一把松开黑羽大飞的手，飞奔过去。
她吭哧吭哧爬上皇帝的大腿。
扭了扭屁股，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
然后张开小胳膊，仰着脸问。
“爹爹你看，我这件衣服是不是超酷的？金线是大师傅一针一线绣的，龙纹还是你自己设计的呢！像不像小战神？”
皇帝低头瞧了眼，眼里满是宠溺。
“嗯，窈窈今天威风凛凛，连殿前那头镇门石狮都吓退三步。比爹爹当年登基时还像皇帝。”
窈窈咯咯笑出声。
“那当然！我可是爹的女儿！血统高贵，天生霸气！”
话没说完，她的眼睛已经黏在桌上的果盘上。
“爹……我能吃一块吗？小小的一块，不会撑着的。”
皇帝扫了一圈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和家眷。
众人瞬间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以。”
他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她手心。
“但不准贪嘴，留着肚子吃正餐。”
窈窈咬了一小口。
舌尖触到那甜润的桂花香，她顿时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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