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怪爹偏心,疼嫡姐不疼她。也不照照镜子,身份摆在那儿,哪轮得到她一个庶女骑到正室头上?”
那姑娘咬紧牙关瞪着她们,“你们知道个啥?”
她没傻到当场发飙,一句话也没多讲。
就因为娘出身低,就得一辈子被压着?
她在府中处处受限,旁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轻蔑,仿佛她天生就该低头认命。
“既然你这么嫌弃自己庶出的身份……”司马老爷忽然开口。
他背着手站在堂上,目光冷淡地落在她脸上。
她心头一跳,眼里闪过一丝光——父亲该不会要抬她做嫡女吧?
若真能正名,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能让她在府中挺直腰板一次。
“那我成全你,直接把你赶出家门。出了门,自然也就不是‘庶’了。”
司马老爷面无表情地说。
“来人!拿族谱来,现在就把她的名字划掉。”
他一挥手,立刻有管事模样的人快步退下,不多时捧着一本族谱回来,放在案上。
旁边的小厮立刻磨墨备笔,一切准备就绪。
这种女儿留着只会惹事,还不如早点扫地出门。
他倒要瞧瞧,没了家族撑腰,没人给她兜底,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姑娘一听这话,脚下一软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那是她名字被抹去的声响。
她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丝念头冒出来:这人……真是亲爹吗?
心怎么这么狠?
可即使晕过去,也逃不过被除名的命运。
两名粗使婆子将她架起,拖着往外走。
司马老爷转身朝窈窈和程辉茗低头行礼,满脸歉意:“让殿下看笑话了,是我治家不严。”
窈窈眨眨眼,一点儿不在意:“哎呀,司马大人家里真有意思,比宫里还热闹呢。”
她说完还轻轻拍了下手,像是看完一场精彩的演出。
宫里哪能看到这种戏码,个个都端着架子装模作样。
那些皇子公主表面上和睦友爱,背地里争斗更甚,只是藏得深罢了。
而这里却是明刀明枪,痛快得多。
司马老爷脸上挂不住,外人听了还以为皇太女在挖苦他。
他连连告罪:“是属下失职,教女无方,请殿下恕罪。”
其实他也明白,八成窈窈真是觉得好看——就跟看唱本似的,图个新鲜。
小姑娘年纪不大,又身份尊贵,遇到这般家庭纷争,难免觉得新奇有趣。
“请殿下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等他们一走,他立马要收拾家宅,谁敢再闹腾,别想好过。
窈窈倒有点惋惜:以后这种好戏,怕是再也瞧不到了哟。
她歪了歪头,望着门外远去的影子,眼中掠过一丝遗憾。
“司马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就是随便走走看看。”
程辉茗笑着说道,语气温和得像春风。
“倒是您刚才处置这事的手法,干净利落,令人佩服。”
单从这一遭就能看出,这位司马大人治家有道,手段果断。
司马大人轻笑一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自个儿尝过庶出的滋味,苦得很,所以打心眼里不希望自家老婆孩子也遭这份罪。”
大户人家里头,并不是家家都有章法。
有些地方就是乱来,偏宠小妾踩正妻,或者让庶出的孩子压嫡出一头。
他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家中长辈偏爱侧室所出的幼弟,无论才学品行如何平庸,总被捧在掌心。
而他自己身为长子,哪怕更为出色,也处处受限。
程辉茗也没多打听这些旧事,“司马大人,不如带窈窈和我四处瞧瞧?”
“我看这府上,格局挺顺眼的。”
司马大人笑着摆手一引,请他们进去逛。
窈窈压根没听他在讲啥,眼睛全黏在路边那些花草上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植物吸引,不时低头张望。
程辉茗眼角微动,用神识轻轻罩住她,不怕她跑丢,只随她闹。
与此同时。
黑羽大飞和月茗老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顺阳县的地界上。
周围百姓往来穿梭,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老东西,咋样?这地界透亮不?”
黑羽大飞背着手站在路边,懒洋洋地问。
“不对劲,人太老了。”
月茗老祖眉头皱成一团,“满街走动的凡人,一大半都五六十往上,有的看着都快七十了——你见过几个寻常百姓能活到这个岁数?”
普通人里头,能撑到五十就算高寿了,四十多走得也不少,三十刚出头就没了的更是常事。
能在乱世之中平安长大已是不易,更别说长寿延年。
偏偏这儿,老头老太太遍地走。
月茗老祖抬手让他别急。
他手掌微微抬起,示意对方暂且静观。
他缓缓散开神识,像撒网一样一点点扫过整个县城,“这些人年纪……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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