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狗如此作风,他还能当宰相,倒也是对的,皇帝可能需要这样的人。”沈清辞淡淡道。
“他,从开都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魏君倾嘟囔道。
她的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她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与自嘲。
沈清辞站在她身侧,深蓝色衣袍被晚风掀起一角,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城主府内戒备森严的侍卫。
“魏相的人,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沉不住气。”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以为杀了我,就能抹去沈家满门的血债?”
太子缓步上前,玉冠束发,面容俊朗却难掩疲惫:“阿辞,魏相早已将你视作眼中钉。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了,不该让你孤身涉险。”
“太子殿下言重了。”沈清辞微微颔首:“我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这点风浪,还掀不翻我。如今君倾愿意作证,我们便有了扳倒魏相的契机。
魏君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不仅要作证,我还要亲手撕下他伪善的面具。他养我十五年,我便让他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嗯?”
所有人都看着魏君倾。
魏家这五小姐,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稳重又大气,就像是那种,为了去东宫,为了将来成为皇家的人,而专门培养的端庄模样。
“我五岁的时候,他亲手打死了我娘,只因为我娘……没伺候好他。”魏君倾说道。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沈清辞看向太子,太子点了点头:“君倾与孤说过此事,而且,当初,魏相这个生了孩子的丫鬟,一直还是做三等丫鬟,未曾提上名来,魏家怕人知道,将她直接丢入后院花丛下了。”
“……”沈清辞也是为之惊讶的。
话音未落,城主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的惊呼:“有刺客!”
沈清辞眼神一凛,手腕翻转,一柄寒光湛湛的软剑已握在手中:“慕容棣,护好太子和魏姑娘。”
“放心。”慕容棣应声而出,银枪横扫,将冲进来的黑衣刺客逼退数步。
枪尖所过之处,血花飞溅,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收割野草。
沈清辞身形如电,直取为首的刺客。
那刺客面罩下的眼神阴鸷,出手狠辣,他起初只是与沈清辞和慕容棣缠斗,在慕容棣一个转身之际,他竟然直接朝着魏君倾而来。
太子手腕用力,一把将魏君倾抓住往后退出去。
慕容棣快速上前,长刀一横,生生将人震开了去。
而沈清辞则是手腕翻飞,袖中黑色的丹药丢出,炸的那人眼花缭乱。
一侧,萧衍抬手,软剑微微一晃,直接将那刺客的面纱给挑开。
那刺客脑袋一歪,还没有来得及抵挡,便被沈清辞抹了脖子。
刺客落下,魏君倾只是一眼,脸色苍白。
“是魏相的人。”太子脸色沉了下来:“他这是要斩草除根。”
魏君倾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一步:“他连我都要杀吗?我对他没有用了吗?”
“在他眼里,你从来都不是女儿,只是一颗棋子。”沈清辞扶住她的手臂,语气冰冷:“棋子没用了,自然要毁掉。
飞水城里,慕容瑧派人又抓了近百名陌生人。
“现在终于得了片刻安宁了。”慕容棣说道。
“我们明日便出发回京城去,这飞水城内,你们还得再多肃清一下。”太子说道。
“是!”慕容瑧和慕容棣应声。
沈清辞看向萧衍。
萧衍自入城以来,却不曾怎么多说话。
“欧阳逸三个月前就走了,去药王谷之后,再没有回来。”慕容棣跟萧衍说道。
关于欧阳逸,是慕容棣和太子他们谁都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要说欧阳逸,这些日子来,他未曾做过任何错事,哪怕是在边关救治瘟疫,他也是一心一意的,废寝忘食的。
但是,东陵摄政王是他母亲,足可见,他的父亲筹谋这么多年,野心勃勃。
“他可曾说过什么?”萧衍问道。
“他说,他去遁入深山好了。”慕容棣说道。
“那是他最好的归宿!”沈清辞说道。
魏君倾没有吭声,沈清辞看了她一眼,随后拍了拍她的手背,魏君倾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儿女情长都得放一边去了。
欧阳逸对她的感情,谁都看得出来。
但是,魏相却一直将他往东宫送。
不得不说,太子亦是喜欢魏君倾的,只是这种上位者的爱,不会只在她一个人身上罢了。
沈清辞望着萧衍的侧脸,见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便知他还在琢磨欧阳逸的事。
她轻轻咳了一声,将萧衍的思绪拉回:“太子殿下既已下令明日启程,咱们得去清点随行的药材与干粮,免得路上缺了用度。”
萧衍颔首,目光却仍停留在慕容棣离去的方向。
他与欧阳逸曾是少年知己,虽知晓欧阳逸的父亲素有野心,却始终不信他会真的背离。
如今欧阳逸避入深山,倒像是在无声地与过往切割。
魏君跟在沈清辞身后,脚步轻缓,她知晓太子对自己的心意,也明白欧阳逸的深情,可眼下局势波谲云诡,儿女情长早该被压在心底。
她攥紧袖中那枚欧阳逸临行前塞给她的药瓶,瓶身还带着淡淡的药草香,那是他特意为她调制的安神药。
入夜后,飞水城的风带着水汽,吹得窗棂轻响。
沈清辞正对着油灯核对账目,忽闻窗外有轻叩声。
她开窗一看,竟是慕容棣立在月下,身披玄色披风,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
“阿辞,还有件事,想与你商议。”慕容棣声音压得很低,:“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晋王暗中联络了边境将领,怕是要在你们回京途中动手。”
沈清辞眸色深重:“太子殿下知晓此事吗?”
“尚未告知,怕他忧心。”慕容棣望着远处的宫灯:“我想让萧衍带一队轻骑走小路先行,咱们带着大部队走官道引开注意力。”
沈清辞思索片刻,点头应下:“可行,只是太子性子执拗,未必肯独自先走。”
喜欢胭脂判请大家收藏:(www.2yq.org)胭脂判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