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张凌云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竟然凝成一道淡淡的赤红雾痕，持续了三息才消散。
“神识与火灵共鸣，将火灵之力炼化为神念的一部分。这样，我不需要让火灵通过破损的经脉和金丹，就能不断提升对火灵的掌控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体。
胸口的伤处依然疼痛，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神识的恢复，让他重新拥有了对周围环境的清晰感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赤岩恭敬的声音:“尊客，圣女来访。”
圣女？
张凌云一愣。
他知道炎黎族有圣女，但没想到会亲自来到这偏僻哨站。
“请进。”
石门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穿着暗红色的祭司长袍，袍边绣着金红色的火焰纹路，腰间束着一条嵌有赤晶石的皮质束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与眼睛。
长发是罕见的暗红色，在火塘光映下泛着金属光泽。
双眸则是纯粹的赤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静静燃烧。
她的面容精致却毫无柔美之感，眉宇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肃穆与疏离。
当她看向张凌云时，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炎璃·赤心，炎黎族当代圣女。”她开口道，声音清冷如石，“奉族长与祭司长之命，前来确认试炼者资格。”
张凌云微微躬身:“张凌云，谢过圣女亲自前来。”
“不必多礼。”炎璃走近几步，赤金色的眼眸上下扫视着他，“砾木祭司传讯说，你已决定五日后参加火灵试炼？”
“是。”
“理由？”
张凌云直视她的眼睛:“我需要地心灵炎疗伤，也需要变得更强。”
“每一个进入试炼的人都这么说。”炎璃语气平淡，“七成的人死在里面，两成的人神魂受损沦为废人，只有一成能走出来。而走出来的人里，能获得灵炎认可的，百年不足一人。”
“我知道风险。”
“不，你不知道。”炎璃忽然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簇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张凌云感到灵魂一阵悸动。
“火灵试炼，试的不是你的决心，也不是你的天赋。”她凝视着指尖跳跃的火苗，“它试的是你的‘本心’。你的恐惧、你的欲望、你的执念、你的悔恨……所有你试图隐藏的、逃避的、不愿面对的东西，都会在试炼中被火焰放大、显化、燃烧。”
她顿了顿，火焰熄灭:“砾木说你有凤族真火护持，或许真有机会。但我要告诉你，外物在试炼中帮助有限。真正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张凌云沉默片刻，问道:“圣女当年是通过了试炼的？”
炎璃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难以捕捉:“三年前，我十七岁，是百年来最年轻通过试炼的圣女候选。但试炼中，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说是什么，但张凌云从她眼中读到了一闪而逝的痛楚。
“你想好了吗？”炎璃再次问道，“现在放弃，还来得及。炎黎族会庇护持有南离令的你，直到你伤势稳定。虽然无法根除魔元，但至少能活下去。”
张凌云摇头:“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炎璃看了他良久，终于轻轻点头:“好。那么从今天起，我会暂驻哨站，直到试炼结束。这三日，我会指导你一些关于试炼的注意事项，以及《敛火诀》第二重‘御火’的基础。”
“第二重？”张凌云一怔，“祭司说，那是族中核心子弟才能……”
“试炼者例外。”炎璃打断他，“若连‘御火’的门槛都摸不到，你进去也是送死。另外……”
她忽然伸手按在张凌云的胸口伤处，动作快得张凌云来不及反应。
赤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张凌云体内。
那一瞬间，张凌云感到体内魔元剧烈骚动，像是遇到了天敌。
但炎璃只是探查了短短三息便收手，眉头微蹙:“果然麻烦。这魔元……不像是这一界应有的东西。”
她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晶石吊坠:“戴上这个。这是‘温焰石’，能稳定你体内火灵，压制魔元躁动。但记住，它只是辅助，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要靠地心灵炎。”
张凌云接过吊坠，入手温润，散发着类似南离令的气息，但层次低了很多。
“多谢圣女。”
“不必。”炎璃转身走向门口，“好好休息，明日卯时，我在火塘前等你。记住，试炼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你要面对的，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她推门离开，暗红色的袍角在门外一闪而逝。
张凌云握着温焰石吊坠，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稳定暖意。
他将吊坠戴在颈间。
窗外，夜色渐深。
远方的火山群在黑暗中亮起隐约的红光，像一头头沉睡巨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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