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安毫不客气,径直大马金刀坐下,双腿随意交叠,目光淡淡扫过陈长安,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他身旁的心腹头目立刻上前一步,扬声呵斥,声音洪亮,完全无视公堂重地的规矩与威严。
“怎么还不上茶?眼瞎了吗?还不速速给县丞大人奉茶!”
“一帮没长眼睛的东西,在县衙当差这么多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真是白拿朝廷俸禄!”
此人骂骂咧咧,态度蛮横嚣张,公然在公堂之上挑衅县令权威,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陈长安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寒芒,却并未当场发作,只是淡淡抬手一挥,示意师爷安排上茶。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所有证据、所有人证、所有场面,尽数到位,再一举收网。
不多时,一名丫鬟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快步走上堂来,低着头,神色惶恐,将茶杯轻轻放在周志安面前。
周志安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缓缓放下,这才抬眼看向陈长安,语气随意傲慢,如同上级询问下属。
“陈大人,今日将我县上下大小官吏悉数召集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要事?不妨直说。”
此话一出,公堂之上气氛越发诡异,一个县丞,竟敢用如此口吻对县令说话,简直是僭越至极。
陈长安闻言淡淡一笑,缓缓从公堂主位起身,一步步沿着台阶走下,步履沉稳,气势渐生。
他径直走到周志安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一立一坐,气势瞬间形成鲜明对比。
“周大人,本官记得清清楚楚,前几日,本官亲自下令,命你带队清剿境内黑风山山贼盗匪。”
“如今多日过去,不知此事进展如何,可有斩获,可有捷报,可有功绩,向本官如实禀告?”
陈长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公堂之内的寂静,落在每一个人耳中,令人心头莫名一紧。
周志安一听这话,立刻摆了摆手,脸上瞬间露出几分不屑与委屈,语气激动地开口辩解。
“大人,您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来,卑职便有一肚子苦水与委屈,想要向大人诉说!”
“当初出发之前,卑职便再三向大人言明,此事极为难成,只因大人自始至终,一分粮饷、一分安家费都未曾拨付!”
“兄弟们皆是血肉之躯,上有高堂要养,下有妻儿要护,面对的是杀人不眨眼、凶悍成性的山贼悍匪。”
“无钱无饷,无赏无罚,谁肯豁出性命上前拼命?大家当差吃粮,图的不过是一家平安安稳,绝非白白送死!”
“大人这般下令,既不体恤下属辛苦,又不考虑实际情势,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太过不切实际了!”
周志安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自己真的蒙受了天大冤屈,句句都在博取同情。
他绝口不提自己与黑风寨暗中勾结、通风报信、坐地分赃、残害百姓的种种罪行,只一味卖惨诉苦。
“更何况,大人可曾知晓,我大梁立国七十六年来,黑风山一带山贼成灾,根深蒂固,早已成为心腹大患。”
“当年就连大梁王室御驾路过此地,都因山贼势大而被迫绕行避让,不敢轻易招惹。”
“朝廷更是数次征调南江大营精锐官兵进山围剿,可结果呢?次次损兵折将,次次无功而返,连大王都无可奈何。”
“连朝廷精锐、王室威仪都解决不了的绝世祸患,大人却指望我一个小小县丞,一举将其彻底剿灭,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周志安说到此处,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之中充满嘲讽与不屑,丝毫不掩饰对陈长安的轻视与鄙夷。
堂下一众官员、各班头目见状,立刻纷纷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冷嘲热讽,全力迎合周志安。
“陈大人有所不知,当年有位皇室王子路过此地,随行王妃都险些被山贼掳走,何等狼狈不堪!”
“还有一位从边关退下来的百战猛将,到此地之后竟然落草为寇,可见山贼实力之强,绝非寻常兵丁能敌!”
“黑风山地势险要,悬崖峭壁,易守难攻,就算是正规大军在平原能稳胜,一旦进山,也必败无疑!”
“要说最惨的,还是上一任钱县令,一家老小数十口人,尽数被山贼屠戮,满门惨死,实在凄惨至极!”
“陈大人,您就不要再强人所难了,这山贼,真的不是说剿就能剿的,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我还听说,大人您的家人也被山贼抓走了,您自己都救不出来,又何必为难我们,逼我们去拼命呢?”
“连大人的至亲都落入贼手,大人都束手无策,却想一句话让我们剿灭山贼,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一时间,整个公堂之上,所有官员、头目尽数倒向周志安,言语嚣张,态度轻蔑,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彻底站在周志安一边,将陈长安孤立在公堂中央,仿佛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周志安见状,心中得意到了极点,脸上的嚣张与傲慢更加明显,看向陈长安的目光充满挑衅与玩味。
“陈大人,怎么忽然不说话了?莫非是被卑职说中了心事,无言以对了?”
“听闻大人的家人被山贼抓走,卑职心中悲痛万分,恨不能立刻将那些山贼碎尸万段、抽筋扒骨,才能解心头之恨!”
“只可惜,卑职能力有限,本事平平,实在做不到啊!想必大人您神通广大,本事通天,应该能轻松救出家人吧?”
“还是说,大人您也无能为力,也束手无策,只能拿我们这些下属出气,找回一点可怜的颜面与威严?”
周志安的话语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句句带刺,字字诛心,摆明了要故意激怒陈长安,让他当场失态。
他早已盘算好,只要陈长安一怒,便抓住把柄,借机发难,联合全衙官员,将其逼到绝境。
陈长安凝视着周志安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沉默许久,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冰冷彻骨的笑容。
这一笑,让原本喧闹的公堂瞬间安静下来,让周志安心头发慌,让所有官员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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