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将军的专机在夜幕掩护下降落在东江厂新扩建的、具备垂直起降功能的秘密机场。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寒暄，老人风尘仆仆，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凝重。跟随他前来的，只有两名绝对可靠的机要秘书和一名同样神色肃穆的中科院天体物理学家——秦卫国院士。
地下核心会议室，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闭合，隔绝了内外。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照明光和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图在闪烁。杨海、林薇，以及星港建设部的两名核心骨干早已等候在此。
“小杨，你传来的简报，我看过了。”周老将军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消息…核实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杨海，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杨海没有说话，只是对林薇点了点头。
林薇操作控制台，中央的全息星图瞬间放大，聚焦到那个令人不安的引力扰动源上。清晰的数据流、经过系统增强后略显模糊但结构特征明显的目标轮廓图，以及“观星台”捕捉到的、那段短促高能脉冲的频谱分析，一一呈现。
秦院士猛地扑到星图前，眼镜后的双眼瞪得溜圆，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数据：“这…这运动轨迹…这能量特征…上帝啊，这不是自然现象！这不是！”他猛地回头，看向周老将军，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老周！这是…智慧造物！水平远在我们之上！”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周老将军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随即稳住，脸色变得铁青。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秦院士粗重的喘息和星图数据流动的细微声响。
“六个月到八个月…木星轨道…”周老将军重复着这个时间点，像是在咀嚼一块坚硬的石头，“小杨，你的判断是什么？它的意图？”
“无法判断其根本意图。”杨海摇头，语气沉重，“但根据其行为模式——远程侦察、主动探测、保持距离观察——来看，至少初期是谨慎的，带有明显的侦查目的。但一个拥有如此科技水平的文明，派出侦察单位靠近一个刚刚踏入太空门槛的文明星系，其背后的动机，乐观估计是观察研究，悲观估计…”他顿了顿，“…可能是殖民前哨，或者…清理低等文明的收割者。”
“收割者”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我们不能把文明的命运，寄托在对方的仁慈上。”周老将军斩钉截铁，“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小杨，你之前提到的‘星港’，进度如何？它能否…成为我们的盾牌，甚至…利剑？”
“星港一期工程预计二十地球日内完成基础结构，具备初步停泊、补给和有限的建造能力。但要形成有效的防御或攻击能力，需要至少升级到二期，解锁大型能量武器模块和星舰生产线。这需要时间，和…海量资源。”杨海坦言，“目前最大的制约，就是资源。地表船厂的建造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为星港让路，但还不够。”
“资源…”周老将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国内方面，我会立刻启动‘烛龙’预案最高权限，举国之力，优先保障东江厂…不，是‘烛龙基地’的一切需求！所有战略储备库，所有尖端实验室，所有相关工业产能，无条件向你倾斜！你要什么，给什么！”
“烛龙基地”，这是最高层对东江厂及其地下星港的正式定名，取自上古神话中掌管昼夜交替、目光如炬的神龙，寓意守护与光明。
“但是，老将军，”一名星港骨干忍不住开口，“仅仅依靠我们一国的力量，恐怕…”
“我明白。”周老将军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所以，‘烛龙’密约的另一部分，就是…有限度的国际合作。”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国际合作？在这种关乎文明存亡的机密事件上？
“不是共享我们所有的技术，更不是暴露‘系统’的存在。”周老将军解释道，“而是以‘应对潜在小行星撞击危机’或‘发现未知高能宇宙现象’为由，牵头成立一个秘密国际科研与防御联盟。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他们的观测数据，甚至…在必要时，他们的制造能力作为掩护和补充。而我们可以拿出一些…非核心的、但足以让他们动心的技术作为交换，比如…高效能源技术、部分新型材料配方。”
这是险棋，但也是不得不走的棋。独自面对未知的强敌，风险太大。
“人选必须绝对可靠。”杨海沉声道。
“放心，目标仅限于几个拥有深厚航天底蕴和独立情报系统的大国核心层。我会亲自去谈。”周老将军语气笃定，“与此同时，‘烛龙基地’必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星港建设要快，更快！小杨，你需要什么特殊资源，列出清单，哪怕是把喜马拉雅山搬来，我也想办法给你弄来！”
杨海立刻调出系统界面，快速列出了一份长长的清单，其中包含了许多地球上储量极少、甚至尚未被大规模利用的稀有元素和同位素，以及…海量的各类金属、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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