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封闭的一瞬间，叶夕感到自己的耳朵像被水灌满了。
声音消失，空气消失，甚至连心跳声……都被掩盖。
他仿佛站在一个没有方向、没有上下的世界。
怨魂的声音，第一次在完全静谧的环境中响起：
“叶夕……”
不是呼唤。
不是诱惑。
这一次更像……
审判。
叶夕握住剑柄，手指微微发麻。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魂海的裂痕在扩散。
怨魂第一次真正动手。
没有幻象。
没有攻击。
只是“怨意”压下。
却让叶夕胸口像被巨石砸碎一样。
“叶……夕……”
声音再次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整个黑暗都在念他名字。
魂海轰然震动！
叶夕脸色惨白。
那股“怨”，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
恨天恨地恨自己，恨到连世界都想毁掉的情绪。
他第一次感受到怨魂真正的残暴本质。
“想……承我？想……夺我？想……支配我……？”
“你配吗——？”
声音如震耳怒吼，但又扭曲得像哭声。
叶夕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然而，他没有后退。
他知道，怨魂正在做的，就是第一重试探：
魂压试炼。
撑不住——
魂海毁灭。
撑住——
怨魂承认“你有资格走到下一步”。
黑暗嗡鸣一声。
第二重压力压下。
一瞬间，叶夕仿佛看到无数画面从黑暗里伸出手——
都是在怨中死亡的幻影。
他们怒吼，他们哭泣，他们撕裂自己的脸。
他们同时喊：
“你会死……你会死在怨里……”
叶夕眼前一黑。
眼睛差点看不见。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似乎从现实中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背。
不是幻觉。
白灵薇。
那道触感没有穿过黑暗，却像穿透到他的心里。
叶夕闭了闭眼。
黑暗中的怨魂像是愣了一下：
“……她？”
下一刻，“怨意”变得更加凶暴。
“你竟有……牵挂……”
“可笑……可笑！！！”
黑暗炸裂！
怨魂的压迫从三面转为六面，从轻压变成撕裂！
叶夕身体被震得跪地，握剑的手在颤，但眼神依旧没有崩。
他低低吐息：
“我……没有牵挂。”
黑暗微顿。
叶夕艰难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是……想活着。”
怨魂沉默了一息。
然后——像被彻底激怒或彻底兴趣盎然似的笑了。
“很好……很好！！”
“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活着承下我！！”
第三重怨压，从天而降！
叶夕的魂海像被刀劈开，疼得他全身抽搐。
黑暗震动。
他的意识像要被压碎。
但他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因为他知道：
一旦他倒下，就是魂海崩溃的瞬间。
外界。
白灵薇站在古隐道入口，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袍，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叶夕和怨魂的“冲撞波动”，虽然极微弱，但足以让她心如刀割。
江青玄吓得缩成一团：“他、他、他是不是死了？！为什么我感觉空气都冷了？！你是不是感受到了？！白师妹你说句话啊！！”
白灵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盯着黑暗。
“夕不会死。”
江青玄结巴：“他、他、人都不见了你还说不会死——”
“因为他答应过我。”
江青玄：“……他答应你什么？”
白灵薇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说……只要我在，他就不会死。”
江青玄闭上嘴。
沉默了。
里面。
叶夕再度被怨意冲击得吐血。
黑暗撕裂他的意识，他看到白灵薇哭着叫他名字。
那是幻觉。
但他抓住了那声音。
然后，他低声吐出一句几乎破碎的声音：
“我……还没死。”
怨魂愣住。
黑暗一瞬间像被点亮。
怨魂第一次真正承认——
叶夕没有被压垮。
“呵……哈哈哈……”
“你……有资格……”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近乎赞赏的低语：
“叶夕……你通过了第一重。”
怨意缓缓收敛。
叶夕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撑住了。
但他的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怨魂继续在黑暗里回荡：
“接下来……是第二重……”
叶夕抬眼。
声音沙哑，却稳定：
“来。”
黑暗像深渊张开了第二只眼。
怨魂的真正试炼……
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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