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云点头。
“其二,楚国朝局未稳,”公孙羽继续,“屈平虽已伏法,但世家势力仍在。若此时公开公主身份,恐引发新一轮权力争斗。有些人,不会愿意看到公主回归。”
“你是说,有人会对她不利?”
“不得不防,”公孙羽正色道,“公主身份尊贵,一旦公开,必成众矢之的。臣恳请大王,在确保公主安全之前,暂缓公开。”
熊云沉思良久:“那第三呢?”
“第三,”公孙羽顿了顿,“芈曦姑娘在民间长大,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若突然进入宫廷,恐难以适应。臣建议,先让她慢慢接触宫廷礼仪,了解宫中规矩,待她做好准备,再公开身份不迟。”
熊云看着公孙羽,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先生考虑周全,寡人佩服。只是……寡人等了十七年,实在不愿再等。”
“臣明白大王的心情,”公孙羽道,“但正因为等待了十七年,才更要谨慎。大王不想再失去女儿一次吧?”
这话击中了熊云的要害。他长叹一声:“先生说得对。是寡人心急了。”
他走到公孙羽面前,郑重地说:“先生,寡人有一事相托。”
“大王请讲。”
“在公开身份之前,请你继续保护芈曦,”熊云道,“你是她最信任的人,有你在她身边,寡人放心。”
“臣遵旨。”
“还有,”熊云犹豫了一下,“可否让寡人……见见她?不公开身份,只是……只是想看看她。”
公孙羽理解这位父亲的心情:“臣会安排。不过,需想个妥当的理由。”
“先生费心了。”
离开暖阁时,已是正午。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公孙羽眯起眼睛,心中思绪万千。
芈曦的身份即将公开,她的生活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他,又将何去何从?
“公孙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孙羽回头,见是昭雎。
“昭大人。”
“先生刚从大王那里出来?”昭雎走近,“可是为了芈曦姑娘的事?”
公孙羽点头:“大王已经知道了。”
昭雎并不意外:“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先生打算如何安排?”
“循序渐进,”公孙羽道,“先让芈曦慢慢适应,待时机成熟,再公开身份。”
“明智之举,”昭雎赞道,“不过,有件事我想提醒先生。”
“请讲。”
“公主身份公开后,先生与芈曦姑娘的关系,恐将变得微妙,”昭雎意味深长地说,“君臣有别,礼制森严。先生需早作打算。”
公孙羽沉默。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我明白,”他最终说,“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守护她。”
昭雎看着他,忽然笑了:“先生重情重义,令人敬佩。不过,世事难料,有时需变通。若先生不弃,昭某愿助一臂之力。”
“多谢昭大人。”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变法草案,大王已经批了,”昭雎换了个话题,“下月初一开始试行。届时,恐有阻力,还需先生鼎力相助。”
“一定。”
走到宫门口,两人拱手作别。公孙羽翻身上马,向归尘居方向而去。
寒风凛冽,但他的心却是暖的。
因为无论前路如何,他都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并肩作战的兄弟。
这就够了。
马蹄踏雪,一路向前。
前方,是归尘居,是芈曦,是家。
无论身份如何变化,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承诺,比如情谊,比如那颗守护的心。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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