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的尸体躺在院中,银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阿木站在那儿,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的肚子,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林晚扶着椅子站起来,苏氏连忙搀住她。
“阿木……”她轻声唤道。
阿木没有应。他缓缓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在离林晚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从她的肚子移到她的脸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谁……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你的。”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阿木踉跄一步,像是要摔倒,又硬生生站稳。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狂喜,又从狂喜到深深的痛苦——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我的……”他喃喃重复,“我的孩子……”
他伸手,想要触摸林晚的肚子,又在半空中停住,手在发抖。
林晚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里面,小家伙正好踢了一脚。
阿木浑身一颤,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这个在狼群中都不会退缩的彝族猎手,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他哽咽,“林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早点回来……”
“现在回来也不晚。”林晚柔声道。
赵珩悄悄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两人。他看着阿木跪在林晚面前,把脸贴在她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又哭又笑。这一幕,让他眼眶也湿了。
苏氏抹着眼泪,林朴拍拍妹夫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这份温情没持续多久。
林晚忽然脸色一白,捂住肚子:“娘……我……我肚子疼……”
苏氏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不对:“要生了!这才八个月……”
“早产!”林朴急道,“我去叫徐大夫!”
一阵兵荒马乱。
林晚被扶进产房——那是早就准备好的房间,干净整洁,备好了热水、布巾、剪刀。徐大夫匆匆赶来,一诊脉,脸色凝重:
“胎位不正,又是早产,怕是有危险。”
阿木抓住徐大夫的手:“救她!求你救她!”
“我会尽力。”徐大夫道,“但需要人手帮忙。苏夫人,你去烧水;林朴,你去找两个干净利索的妇人来;阿木,你……你在外面等着。”
“我不走!”阿木眼睛赤红,“我要守着她!”
“产房血腥,男人不能进!”徐大夫厉声道,“这是规矩!”
“我不在乎什么规矩!”阿木吼回去,“她在里面受苦,我在外面算什么男人!”
眼看要吵起来,林晚在屋里虚弱地喊:“阿木……听大夫的……”
阿木咬牙,最终退到门外,但没有离开。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
产房里,林晚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她两世为人,第一次生孩子,疼得几乎晕厥。但她的理智还在——作为现代人,她知道早产儿危险,知道胎位不正可能难产。
“徐大夫……如果……如果只能保一个……”她喘着气说。
“别说傻话!”苏氏握住她的手,“娘在,你和孩子都会平安!”
徐大夫满头大汗地调整胎位,但孩子卡住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弱。
门外,阿木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对,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阿木!”苏氏惊呼。
阿木不管不顾,冲到床边,握住林晚的手:“林晚,看着我!看着我!”
林晚已经意识模糊,眼睛半睁半闭。
“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回来的……”阿木声音颤抖,“你说过要等我……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是个木雕的小马,手工粗糙,但能看出用心。
“我给咱们孩子雕的……”他把小马放在林晚手心,“你说过……要教他骑马……要带他看彝山的日出……你不能……”
林晚的手指动了动,握住了小马。
就在这时,徐大夫忽然喊道:“胎位正了!快,用力!”
仿佛奇迹一般,林晚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哇——!”
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夜空。
“是个男孩!”徐大夫喜极而泣,“母子平安!”
阿木跪在床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又看看虚脱但还活着的林晚,眼泪再一次决堤。
苏氏抱着孩子清洗包裹,林朴冲出去报喜,整个林家都沸腾了。
只有阿木还跪在那里,握着林晚的手,一遍遍说:“谢谢……谢谢你活着……”
林晚虚弱地笑笑,指了指孩子:“抱来……我看看……”
苏氏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但小嘴一瘪一瘪的,可爱极了。
“像你……”林晚对阿木说,“鼻子像你……”
阿木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柔软的温度让他心都化了。
“起个名字吧。”苏氏说。
林晚看向阿木:“你是他父亲,你起。”
阿木想了想,用彝语说了个词,又用汉话解释:“诺苏……意思是‘太阳升起’。我希望他……像太阳一样,给所有人带来温暖和光明。”
“林诺苏……”林晚轻声念着,“好名字。”
她实在太累,说完就昏睡过去。
阿木守了她一夜,眼睛都不敢眨。苏氏劝他去休息,他摇头:“我要等她醒。”
天亮时分,林晚醒了。第一眼就看到阿木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她的手。而小诺苏躺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这一刻,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分离,似乎都值得了。
赵珩轻手轻脚进来,看到这一幕,悄悄退出去,脸上带着笑。
然而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多久。
晌午时分,冯闯急匆匆赶来,在门外低声道:“殿下,镇南王回信了。”
赵珩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一句话:
“十日内,送我儿归。否则,玉石俱焚。”
落款处,是镇南王的金印。
和平的希望,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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