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山鹰回隘的烽火暂熄,但留下的创伤需要时间抚平。阿木的伤势不轻,箭伤感染加上疲劳过度,让他在隘口守住的当天便昏迷过去,被紧急送回彝山寨中休养。林晚得知后,亲自带着药品和医护学徒,赶赴彝山。
在彝山特有的、带着草药清香的竹楼里,阿木昏睡了整整两天才醒来。睁眼看到的,便是林晚略显憔悴却依旧沉静的面容,她正小心地为他更换臂上的伤药。
“晚晚……”阿木声音干涩,想动,却被剧痛阻止。
“别动。”林晚按住他,动作轻柔,“伤口深,又感染了,需要静养。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阿木看着妻子,劫后余生的庆幸、并肩血战的感慨、以及对远方那个人下落的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赵珩殿下……有消息了吗?”
林晚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摇了摇头:“冯闯和李队正带回来了部分弟兄,但赵珩和他身边的几十人,在迷魂林跳崖后下落不明。岭南军那边传出的消息是……尸骨无存。韩将军派了人暗中搜寻,尚无结果。”
竹楼内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阿木再次开口,声音有些艰涩:“晚晚,这次守隘……多亏了赵珩殿下奇袭落马坡,不然,彝山就真的完了。我……我和族人们,欠他一条命,也欠望安府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晚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包扎。
阿木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积压了许久的、复杂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他并非愚钝之人,赵珩对林晚那种超越寻常的信任与欣赏,林晚对赵珩才华的认可与关键时刻的全力支持,他都看在眼里。以往战事紧迫,无暇细想,如今重伤卧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翻涌。
“晚晚,”他忽然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她,“你对他……赵珩殿下,可是有了男女之情?”
林晚正在打结的手,停在了空中。
她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曾问过自己。赵珩无疑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他有抱负,有担当,有智慧,更有一种落魄后反而更显纯粹的理想主义光芒。与他交谈、共事,常有种精神上的共鸣与愉悦。他看她的眼神,她也并非毫无察觉。
但是……
林晚缓缓将纱布结打好,抬起头,迎上阿木忐忑而深情的目光。阿木,这个陪伴她走过最艰难岁月,给予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共同孕育了诺苏和曦儿的男人,他的担忧和不安,如此清晰地写在脸上。
“阿木,”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是我的丈夫,是诺苏和曦儿的父亲,是我们这个家的根基。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永远不会改变。”
阿木的心微微一定,但眼中疑虑未消。
“至于赵珩……”林晚斟酌着词语,“他是伙伴,是志同道合、可以一起做大事的同道。他带来的机遇和挑战,他本身的才华和理想,对望安府,对我所追求的那个‘新世界’的构想,至关重要。我敬重他,信任他,愿意与他并肩作战,去实现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的目标。”
她停顿了一下,坦然地看向阿木:“若你问我,对他可有男女之间的情愫……我说不清。或许有过瞬间的动容,但那不是我们现在该去细想和追究的事情。如今望安府初立,内外危机四伏,彝山创伤未愈,赵珩生死未卜,天下动荡不安。有太多比儿女私情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她的回答,理性而坦诚,既安抚了阿木作为丈夫的不安,也明确了自己对赵珩的定位,更将个人情感置于了更大的事业和责任之下。
阿木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的焦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理解和一丝心疼。他知道他的晚晚不是寻常女子,她的心很大,装着家园,装着百姓,装着一个他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却愿意全力支持的梦想。而赵珩,是能在这条路上与她并肩走得更远的人。
“我明白了。”阿木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却稳定有力,“是我多心了。无论他是伙伴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对你好,对望安府好,对彝山好,我阿木都认。你尽管去做你该做的事,家里有我,有诺苏和曦儿。”
朴实而深情的承诺,让林晚心头一暖。她反握住阿木的手,低声道:“谢谢。”
情感的风波,在坦诚的交流与深厚的信任基础下,悄然平息。阿木做出了他的抉择——信任与支持。而林晚,也再次明确了自己的重心。乱世之中,真挚的情感弥足珍贵,但肩上沉重的责任,让他们都无法,也不愿,仅仅沉溺于个人的小情小爱之中。
未来的路还长,无论是作为夫妻,还是作为共同事业的参与者,他们都将继续携手前行。而赵珩,无论生死,都已成为他们这条路上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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