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精心炮制的流言,如同瘟疫般,随着商旅、流民、乃至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口舌,迅速在南方、中原乃至边疆扩散开来。其传播速度之快,编造细节之“翔实”(如称赵珩在望安府受“百官”朝拜,用黄袍,改元“兴安”;林晚如何“牝鸡司晨”,与赵珩同坐朝堂裁决政务等),令人咋舌。
很快,这些流言便如同毒雾,弥漫到了望安府周边,并悄然渗入了城内。
起初,只是一些窃窃私语,在茶馆酒肆的角落,在新来投奔者聚集的临时营地,在夜深人静的私语中流传。
“听说了吗?赵珩殿下根本没死,在望安府当皇帝了!”
“何止!连皇后都有了,就是那位林姑娘!”
“真的假的?这……这可是谋反大罪啊!要诛九族的!”
“朝廷已经发了讨逆诏书,说咱们望安府是叛国逆巢呢!”
“怪不得镇南王上次来招安不成,朝廷又要封他做大元帅来打我们……”
“我说怎么又是分田又是搞新规矩,原来是想着改朝换代啊……”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流言传入望安府高层耳中时,已经发酵了数日。林坚、林朴等人又惊又怒,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朝廷卑劣的离间计和污名化手段,目的就是抹黑望安府,动摇内部人心,为下一步军事打击制造“正义”借口。
府议堂紧急会议。
“无耻之尤!”林朴气得脸色铁青,“赵珩殿下生死未卜,他们竟如此污蔑!还有晚妹的清誉!这群狗官,战场上打不赢,就会使这些下作手段!”
韩猛更是须发戟张,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向京城:“殿下蒙冤未雪,竟又遭此污名!朝廷昏君,奸佞当道,不亡何待!”
一些新加入的、原本就心思活络或胆小怕事的文吏、士绅代表,则面露忧惧,交头接耳。他们投奔望安府是为了活路和可能的前程,若此地真的被定性为“叛国逆巢”,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风险太大了。
林崇山面色凝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晚:“晚儿,此事你怎么看?流言汹汹,人心浮动啊。”
林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缓缓开口:“此计狠毒,旨在诛心。它要污损的,不仅仅是赵珩殿下和我的名声,更是我望安府立身的‘道义’根基。若我们应对失措,或急于辩解反而落入对方圈套,或因此内部分裂,则正中敌人下怀。”
“那该如何应对?难道就任凭他们污蔑?”林朴急道。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林晚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时间会证明一切。水利工程不能停,春耕备荒不能误,军队训练、匠作生产、孩童教化,一切如常。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越要让百姓看到,望安府依旧在踏踏实实地为他们谋生计、保平安,而不是忙着‘称帝’‘立后’。”
她看向林坚:“大哥,民政司可组织各坊、各营的管事、长者,向民众简要说明,此乃朝廷离间污蔑之计,目的是破坏我望安府团结,为攻打我们制造借口。不必过多纠缠细节,只需点明利害,重申我府‘保境安民、共建家园’的初衷即可。”
她又看向林朴和韩猛:“军务司则需加强戒备,尤其注意新附人员动向,防止有心人趁机煽动。但切记,不可因噎废食,搞人人自危那一套。信任,依然是基础。”
最后,她目光落在那些面露忧色的新来者代表身上:“诸位,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实干。望安府是什么样子,诸位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是相信那些远在千里之外、心怀叵测者编造的谎言,还是相信你们在这里看到的、摸得到的公平、希望与实实在在的收获?选择,在各位自己手中。若有人因此心生恐惧,想要离开,我望安府绝不强留,会按照规矩发放路费。但留下的,便请与我们一起,用双手和汗水,证明我们选择的道路,没有错。”
她的话,从容,理性,既有大局观,又有具体的应对措施,更包含了对人心的把握和坚定的自信。
就在这时,一直阴沉着脸的韩猛,忽然大步走到堂前,面向众人,猛地拔出佩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任由鲜血滴落,然后举刀向天,厉声吼道:
“我韩猛,在此对天立誓!赵珩殿下若在望安府称帝,天诛地灭!殿下若对林姑娘有半分非分之想,我韩猛第一个不答应,必不得好死!朝廷昏君,奸臣当道,构陷忠良,如今又行此卑鄙伎俩,我韩猛与麾下数千幽州弟兄,誓与望安府共存亡!谁敢信谣传谣,动摇军心,休怪某刀下无情!”
他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极其刚烈的方式,表达了对赵珩和林晚的绝对信任,以及对谣言的极度蔑视和愤怒。这份血性与忠诚,震撼了在场的许多人。
林晚看着他手臂上流淌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走到韩猛身边,示意医护学徒为他包扎,然后对众人道:“韩将军的忠心与血性,令人敬佩。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不需要用诅咒和鲜血来自证清白。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时间,和事实,会戳穿一切谎言。”
她转向父亲林崇山:“父亲,我以为,府议堂可正式发布一道简明告示,张贴于各城门、坊市。内容只需三点:一,重申望安府保境安民、共建家园之宗旨;二,指出近日流言乃敌人离间污蔑之计,意在破坏我府团结,为侵攻制造借口;三,望全体府民勿信勿传,专注生产,共度时艰。此外,一切照旧。”
林崇山颔首:“就按晚儿说的办!”
告示很快贴出,各级官吏、管事也按吩咐进行宣讲疏导。望安府的日常生活与建设,在短暂的波澜后,再次恢复了有条不紊的节奏。大多数人,尤其是早期居民和踏实肯干的新来者,基于切身感受,选择了相信府中的说法,将谣言视为敌人的诡计。毕竟,分到手里的田地种子是真的,修建的水渠是真的,相对公平的待遇也是真的。至于“称帝”“立后”?太过荒诞,与他们亲眼所见的、务实低调的林晚和生死不明的赵珩,实在对不上号。
谣言如同投入石湖的碎石,虽激起了一些涟漪,但在望安府坚实的现实基础和林晚等人沉着理性的应对下,并未能掀起颠覆性的风浪。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第一波。更猛烈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而这场舆论战,也标志着望安府与朝廷的矛盾,已从军事对抗,扩展到了更全面的政治与意识形态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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