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一次林晚进宫汇报皇子课业后,赵珩留她喝茶,看着她眼角细密的皱纹和难以掩饰的倦色,叹道:“晚晚,你清减了许多。是朕……和这朝廷,拖累你了。”
林晚摇头:“陛下何出此言。是臣……年纪渐长,精力不济了。如今海疆大策已定方向,皇子教养初见章程,格物院人才辈出。臣想着,或许该慢慢退下来,专心把一些心得写下来,留给后来人参考。”
赵珩沉默良久。他明白林晚的意思,也理解她的疲惫。这十年来,她几乎是凭一己之智与勇,在旧势力的铜墙铁壁上撬开了一道又一道缝隙,承受的压力与攻击,难以想象。如今他身体不佳,朝局暗流涌动,她萌生退意,实属人之常情。
“朕……准了。”赵珩缓缓道,声音有些干涩,“但你仍是文昌君,仍是帝师。朕允许你逐步减少具体政务,以着述、讲学为主。皇子教养所,你需挂名总责,定期检查。朝中大事,朕……仍需你的见解。你不能完全离开。”
这是一种挽留,也是一种放行。给予她渴望的部分自由,但用责任和情谊,将她依然与这个帝国捆绑在一起。
林晚起身,郑重一礼:“臣,谢陛下体恤。定当不负所托。”
从皇宫出来,林晚感到一种奇特的轻松与怅然交织。轻松的是,她终于可以部分卸下那身不由己的重担;怅然的是,她与这个她深度参与塑造的时代、与那个亦君亦友的皇帝之间,那紧密而特殊的关系,将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
回到府中,她看到阿木正在庭院里打磨一把新制的彝刀,动作沉稳专注。夕阳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林晚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比起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史书上的功过评说,眼前这宁静的一幕,或许才是她穿越漫长时空,最终想要寻得的归宿。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深知,只要她还顶着“文昌君”和“帝师”的名头,只要诺苏还在海外,只要曦儿腹中的孩子尚未平安降生,只要这帝国仍在新旧交替的漩涡中挣扎,她就无法真正地、彻底地安然退隐。
心海微澜,虽向往平静,却总被风推动。她能做的,便是在这波澜之中,尽力把握好自己这艘小船的航向,向着那片宁静的港湾,缓慢而坚定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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