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颠簸感顺着骨骼蔓延,混杂着刺鼻的霉味与汗臭,让陈峰猛地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 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他下意识地咳嗽起来,却牵动了浑身的酸痛,仿佛被拆开重组过一般。
眼前是昏暗的茅草屋顶,几根发黑的椽子摇摇欲坠,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身下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硬邦邦的,还带着潮气。
“这是哪儿?” 陈峰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图书馆查阅明初史料,为毕业论文做准备,结果突发低血糖晕倒在地,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种地方?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按住了肩膀。“文忠,你醒了?别急着动,你发了三天高烧,刚退下去没多久。”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文忠?谁是文忠?
陈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裙的妇人正坐在床边,脸上满是关切。这妇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眼角布满了皱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显然是常年劳作所致。
“你是……” 陈峰刚一开口,就愣住了。这声音稚嫩得不像话,根本不是他那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声,反而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也有些粗糙,带着薄茧,但明显是少年人的手掌大小。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陈峰挣扎着爬下床,踉跄着走到屋角一个破旧的木盆边。木盆里盛着半盆浑浊的水,勉强能映出他的模样。
水面上的人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略显瘦弱的少年脸庞,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带着病后的虚弱。但这张脸,却和他不久前在史料上看到的李文忠青年画像有七分相似!
李文忠?那个明太祖朱元璋的外甥,明朝开国六王之一,战功赫赫的曹国公李文忠?
“文忠,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妇人见他神色大变,连忙走过来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文忠……这个名字再次响起,如同惊雷般在陈峰脑海中炸响。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穿越了,而且还穿越成了少年时期的李文忠!
作为明史爱好者,陈峰对李文忠的生平可谓了如指掌。李文忠原名李保儿,是朱元璋二姐朱佛女与李贞的儿子。元末乱世,战火纷飞,饥荒遍地,李文忠的童年过得极为凄惨。他六岁丧母,随后跟随父亲李贞躲避战乱,辗转流离,吃尽了苦头。直到十三岁那年,才在滁州找到舅舅朱元璋,从此跟随朱元璋征战四方,凭借着过人的军事天赋,成为大明开国功臣。
“娘……” 陈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依旧稚嫩,但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亲切感。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似乎正在慢慢苏醒。
妇人果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是真退了。饿不饿?娘给你煮了点稀粥。”
稀粥?陈峰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原主生病期间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此刻他只觉得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妇人转身走到屋角的土灶边,端过一个破旧的陶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里面零星飘着几粒米糠。但在这乱世之中,这样的稀粥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陈峰接过陶碗,顾不得烫,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粥水带着淡淡的米香,虽然寡淡,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文忠,等你再好些,我们就动身去滁州。” 妇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声说道,“听说你舅舅在滁州投了红巾军,当了头领,我们去投奔他,日子总能好过些。”
滁州?投奔朱元璋!
陈峰心中一动。按照历史轨迹,李文忠正是在十三岁这年,跟随父亲李贞历经艰险,从盱眙辗转来到滁州,见到了朱元璋。而眼前这个妇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朱佛女?不对,历史上朱佛女不是在李文忠六岁时就去世了吗?难道因为自己的穿越,历史发生了细微的偏差?
“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峰问道。他知道,投奔朱元璋是李文忠命运的转折点,也是自己在这个乱世中唯一的出路。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他或许能帮助李文忠走得更顺,甚至改变一些历史的遗憾。
“再等两天吧,等你身子彻底好利索了。” 朱佛女说道,“现在外面不太平,到处都是乱兵和土匪,我们得小心行事。”
陈峰点了点头。他知道,元末的濠州一带,正是战乱最频繁的地方。元军、红巾军、各路义军以及土匪横行,百姓流离失所,人命如草芥。想要从盱眙安全到达滁州,绝非易事。
接下来的两天,陈峰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努力接收原主的记忆。原主的记忆很模糊,大多是关于饥饿、寒冷和战乱的恐惧。但通过这些记忆,陈峰也更加了解了这个时代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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