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他眼睛一亮，话都带笑，“这哪是凉菜，根本是 dessert（甜点）啊！”
李坤不爱甜，眼珠子早就黏在棒棒鸡上。
那鸡腿肉切得乱蓬蓬，红得发亮，浑身裹着芝麻和辣椒油，油亮亮像涂了蜜的火山岩，香得人嗓子眼发痒。
筷子一夹，塞嘴里一嚼——
麻！辣！酸！甜！鲜！咸！香！
七种味道像开闸的洪水，唰一下全冲出来，还都不打架，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涮舌头。
“好家伙！”他嘴皮子都翻飞了，“鸡肉嫩得能掐出水，辣得够劲，酸甜收得刚刚好，这厨师是懂人心的！”
一旁助理早听得两眼放光，季铭说藕好吃，他立马夹；李坤说鸡香，他又赶紧改道。
手忙脚乱像个抢糖吃的小孩，但每口都让他差点咬到舌头。
老汪和他助理更懵。
第一次吃，愣是没缓过劲儿来。
他们俩捧着碗，嘴塞得鼓鼓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神里就一个字：
——这也能做出来？
还没等他们交流完“人生第一次被菜震住”的震撼感，热菜上桌了。
包厢里像开流水席，一道接一道，端得那叫一个麻利。
会员嘛，待遇不一样。
毕竟——都是债主。
季铭这桌菜，是老板优先供应的，连后厨都懂：别催钱，先喂饱再说。
“黄焖板栗鸡——”
“锅包肉——”
“可乐鸡翅——”
“京酱肉丝——”
一连串报菜名像在放鞭炮，每道菜一上来，桌上筷子就乱了套。
没人顾得上说话了，全在“啊——”“呜——”“哎哟——”之间循环。
老汪这回真信了。
他朋友真没忽悠他。
不是吹牛，是真·好吃到上头。
李坤一边埋头干饭，一边心里直痒痒。
这么牛的店，咋能不占个位置？
但怎么开口问会员的事？太直白怕露馅，拐弯抹角又怕装过头。
正琢磨着，他顺手抄了张面皮，铺开，抹上甜面酱，堆满肉丝，撒把葱白，再铺一层黄瓜丝，卷起来一口咬下去——
热乎！烫嘴！
面皮是刚烙的，还带着锅气，柔中带韧，嚼着带点回甘。
酱是浓香的，甜而不腻。
肉丝嫩得像豆腐，咸中透鲜。
葱白辛辣，黄瓜清脆。
这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齐齐喊：“爽！”
李坤连吃三个卷，差点把要问的话忘到太平洋。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才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这店……菜是真不错吧？”
老汪嘴里还嚼着鸡翅，猛点头，嘴都没空，只能连拍大腿：“绝了！每道都绝！”
“我说，厨师是哪个名厨？”他追问，“这手艺，放外头早该上热搜了！”
李坤笑了，慢悠悠把筷子搁下：“厨师？就是老板本人。”
“啊？”
“二十出头，毛头小子一个。”
“……”老汪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翅，“你说真的？”
“骗你干啥？”李坤摆摆手，“这人不搞噱头，不请大厨，全凭自己琢磨。
菜是好吃，但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顿，吊着味儿。
“每天吃饭，排队能排到巷子口。
今天这顿，要不是季铭是会员，咱现在还在外面晒太阳等位呢。”
“这么夸张？”老汪咂舌。
“何止夸张？连会员都得排队等资格！”李坤叹气，眼神悄悄飘向季铭，“哎，我说季铭，你们这会员……怎么搞？充多少钱能办？”
老汪立刻接话：“对啊！多少钱？我马上充！能优先上菜、订包厢，这不比抢票强？”
李坤摇摇头，一脸惋惜：“唉……办不了。”
季铭心里：“来了！来了！他真来了！”
他早知道这俩人是奔着会员来的。
庞日峰早就在网上发过公告，说会员不是花钱买的，是“用债换的”。
这事也不藏着，但一般人不知道，或者不信。
季铭干脆直说：“会员不是充钱办的。
是……欠债换的。”
老汪和李坤齐齐一愣。
“啥意思？”
“简单说，我帮他做了点餐系统，不收钱，算他欠我一顿饭。
他把饭钱记我卡里，我以后随便来吃。”季铭语气轻松，像在唠家常，“至于别人，要么借了他钱还不上，要么替他搞技术、搞装修，全折成会员额度。
所以，你不是‘买’会员，你是‘欠债’才配当会员。”
静了两秒。
李坤筷子差点掉桌上。
老汪眼珠子转了三圈，喃喃道：
“……原来，吃饭还得先欠钱？”
季铭点头：“对。”
“……那……能欠多少？”李坤忍不住问。
季铭笑了：“你得先敢借给他。”
老汪：“……”
李坤：“……”
桌上，只剩筷子碰盘子的咔嗒声，还有两人吞口水的咕咚声。
——这饭，吃不完了，因为脑子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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