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老妈没耍滑头，宋彬才咧嘴笑开，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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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食味，午后。
庞日峰刚在椅子里瘫下，还没喘匀气，安飞白就拎着打印出来的菜单溜达进来。
“老板，刚高华茂来了。”
“嗯，点啥了？”
“就一个……鸡汤手擀面。”安飞白递过菜单，“他专门让我拿给你看，说你见了就懂。”
庞日峰接过来一瞅，当场愣住。
就一碗面？
高华茂？那个一顿饭干掉两千块、点菜跟扫货似的主儿？
这人不喝酒都不算吃饭，今天怎么吃上清淡的了？
菜单上明明白白标注着会员号，其他顾客都是代码编号，唯独会员——系统自动弹出备注，写着“高先生：仅点鸡汤面”。
庞日峰眯起眼，笑了。
这哪是饿了？这分明是心里有事，来撒泼的。
他挥挥手，让苏伟别揉面了，自己卷起袖子，亲自擀了一碗面。
鸡汤熬得浓而不腻，面条筋道滑润，端出去时还撒了点香菜和葱花，摆盘都带点仪式感。
高华茂坐在大厅C位，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活脱脱一尊行走的凡尔赛雕像。
庞日峰把面搁他面前，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今天心情不好？”
这话一出，高华茂筷子一放，眼神飘过来，那表情像刚被亲爹甩了五百万。
“庞哥……”他声音低哑，“你居然还我钱……咱们是兄弟啊！兄弟之间谈钱，不就伤感情了？前两天打本，我拿命给你挡BOSS，你就这样回报我？”
庞日峰眉心一跳：“我谢谢你了，我还钱是让你别饿死，不是让你来道德绑架。”
高华茂从兜里掏出会员卡，往桌上一拍。
“你知道我卡里剩多少吗？刚到账五万！可我一想到……这笔钱得在你这刷掉……我心口疼，比挨一刀还难受。”
他低头盯着那碗面，像是看着自己的骨灰盒。
“你让我怎么下口啊……这哪儿是面，这是良心债啊。”
“庞哥，你这哪是还钱，你这是拿我心口挖肉啊！”
庞日峰差点没当场笑喷，憋得脸都歪了——不就是还个钱嘛，整得跟天塌了似的。
“你这嘴皮子，是专门拿来当饭票使的？”他还能多嘲两句。
高华茂摆摆手：“不是，是真扛不住了。
卡里那点钱，跟漏底的桶似的，嗖嗖往下掉。
再这么刷下去，下顿饭我怕得靠泡面续命。”
“哦——”庞日峰一拍脑门，总算懂了。
难怪安飞白那小子特意把菜单发给他看，合着高华茂是来演苦情剧的，台词都背好了，就等他接梗。
十有八九接下来就要问：“庞哥，咱能别刷会员卡了不？我真快饿晕了。”
这地儿不能久留，溜为上策！
他立马弹起来，脚跟都没沾地。
“庞哥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高华茂一把拽住他袖子。
“别说！”庞日峰头都不回，语速快得像赶末班车，“没爱过！不约！保大！我要去南翔吃生煎！”
话音刚落，人已经蹿到门口，风一样没了影儿。
高华茂那套“兄弟情深”“基友情长”的感情牌，连开场都没撑住，直接报废。
他只能蔫蔫地踱到吧台，看着账户余额里那串数字“唰”地砍掉一大截，差点当场表演个当场emo。
心口疼得跟被掏了五脏六腑似的。
行吧，钱都没了，那就……多吃点！亏本买卖不能白干！
他一咬牙，又点了两道硬菜，筷子一拿，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管他什么顾北辰还是庞日峰，先填饱肚子再说。
正嚼着呢，手机嗡嗡震起来——一帮狐朋狗友叫他去唱K。
“不去，没劲。”
“茂哥！你都不知道？你那死对头明天就回来了！”
“谁啊？”
“顾北辰啊！你真忘了？！”
高华茂筷子一抖，饭粒差点掉裤衩里。
本来刚缓过来的心情，立马又被这名字摁回地底三米。
人家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是别人家的反面教材。
长辈夸人，总是“你看人家顾北辰”，骂人，也是“你跟顾北辰比比”！
他从小到大，活脱脱就是个对比组说明书。
家里亲戚聚会，他一露面，话题立马绕着他俩转。
他吃泡面，是“不思进取”；
顾北辰吃米其林，那是“勤奋自律”。
他翘班去打游戏，是“不长进”；
顾北辰加班做项目，那是“有担当”。
现在好，人刚回国，家里群消息估计又该刷屏了：【今天顾北辰落地了！你们家老二在干啥？】
他嘴上硬撑：“关我屁事，他回来我还要开派对庆祝吗？”
可那张脸，分明写着——“救命，我不想听唠叨”。
偏偏顾北辰这人，和他同岁，一起长大，连幼儿园穿的背带裤都差不多款。
可人家从小学第一名，他从小混到毕业。
人家考进名校，他靠关系蹭进二本。
人家现在年薪百万，他还在靠家里接济刷会员卡吃火锅。
他叹了口气，扒拉了口饭——算了，反正现在爸妈管不动他了，眼不见心不烦。
顾北辰那班飞机，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到。
家里人都忙，没人去接，但穆晶晶有空。
为了给男友个惊喜，她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化妆，头发盘了又拆，裙子换了三套，最后挑了条能显腰线的连衣裙，香水喷得像要迷倒机场警犬，才拎着包冲去机场。
两点就到了，等啊等，三点过，四点过……五点的钟声都快敲完了，顾北辰人影都没见。
穆晶晶开始慌了。
跑去问保安，说是飞机准点落地，没有延误、没有事故、没见人走错出口。
她心里一咯噔，赶紧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阿辰，你在哪儿？我都在机场站成桩子了！”
电话那头，顾北辰正坐在自家沙发上啃凉掉的包子，一听见这话，头皮一麻——糟了！
他改签了航班，忘记跟女朋友说！以为助理早就通知了！
“我……我……”他脑内紧急启动一百种借口，还没组织好语言，他妈就在旁边探头：“谁啊？是晶晶吧？来家里吃饭！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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