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晨雾总带着松木的清苦气,尤其是藏经阁后的露台上,石桌上的茶盏结着层薄霜,映得对面秦志高的脸愈发严肃。他枯瘦的手指捏着个褪色的紫檀木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盒子有千斤重。
林昭站在露台边缘,衣袂被山风掀起,天轮之眼在眼底悄然转动,已看透木盒里的气息——那是属于秦月的灵力余温,带着淡淡的幽冥侵蚀痕迹,却又裹着一丝温润的木灵根波动,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爱跟在秦志高身后,喊他“小师叔”的青衣少女。
“这是月月的东西。”秦志高的声音比晨雾还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木盒推到林昭面前,“她走前特意叮嘱,若遇幽冥之力难解,便将此物交予‘能让青冥剑认主的人’。”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幽香漫开,混着幽冥特有的阴冷气息。里面铺着块绣着青云纹样的锦缎,放着三物:一枚半碎的玉簪,一本线装日记,还有片压平的幽冥花瓣——那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却被小心地用透明油纸包着,像是某种重要的标本。
青冥站在林昭身侧,青冥剑在鞘中轻鸣,剑身映出日记封面上的字迹——是秦月娟秀的小楷,边角已被摩挲得发毛。他的指尖微动,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丝熟悉的幽冥气息,与上次焚天宫遇到的洛影残魂同源。
“秦师叔……”林昭轻抚过那本日记,指尖的木灵根灵力轻轻扫过,感受到锦缎下藏着的微弱脉动,“秦月师姐她……”
“三年前死于幽冥裂缝。”秦志高打断她,声音硬得像块冰,“那天她本是替我去查幽冥异动,若我没闭关冲击化神境,若我……”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撞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多说无益。”
青冥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剑:“日记里有克制之法?”他能感觉到,那日记里藏着比幽冥花瓣更重要的东西,一种与他同源的天剑灵力波动,正与林昭的木灵根隐隐共鸣。
秦志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昭与青冥交叠的影子——晨光穿过薄雾,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林昭的木灵根灵力如藤蔓般缠上青冥的天剑灵力,竟生出种浑然天成的和谐。他喉结滚动两下,从怀里掏出块刻着青云宗徽的令牌,放在木盒旁。
“月月的日记里写,她临终前悟透了幽冥之力的根源。”秦志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幽冥至阴,需至纯木灵与天剑灵力双生合璧,方能净化。这两种力量单独存在时,或许只能压制,唯有融合……”
他顿了顿,看向林昭:“你的木灵根是千年难遇的至纯体质,能催生万物,亦能净化邪祟;而青冥,你是上古天剑之灵所化,灵力至阳至刚,正好克制阴邪。”
林昭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上,秦月的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甚至带着血迹。其中一页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阵图,阵眼处标注着“木灵为基,天剑为引,双生合一,幽冥自散”,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写着“小师叔总说我异想天开,若真有这样的人,一定要帮我试试呀”。
青冥的目光落在阵图上,瞳孔微缩——这阵法与他封印记忆里的某种上古禁术极为相似,只是秦月将其改良,用木灵根的生机中和了天剑灵力的霸道,更显温和却也更具韧性。
“所以,这便是秦月师姐留下的答案?”林昭合上书,指尖残留着纸页的粗糙感,“需我与青冥联手,方能彻底净化幽冥之力?”
“是,也不是。”秦志高拿起那块令牌,令牌上的宗徽在晨光下闪着冷光,“这是青云宗的传功令牌,持此令可入禁地修炼,那里的‘双生泉’能催化两种灵力融合。但……”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融合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灵力相冲,轻则重伤,重则……形神俱灭。”
青冥握住林昭的手腕,天剑灵力顺着经脉涌入,带着安抚的暖意:“我护她。”三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
林昭反手握紧他的手,木灵根灵力温柔地缠上他的灵力:“我信他。”
秦志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和秦月——那时他也是这样,总说“我护你”,可最后还是没能护住。他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推得更远些,落在两人中间。
“你们的道,本就该相辅相成。”秦志高站起身,晨光勾勒出他佝偻的背影,比往日更显苍老,“月月的日记里还说,幽冥裂缝近年有扩大之势,若不根治,不出百年,三界都会被侵蚀。”他转身看向远处的主峰,那里云雾缭绕,是青云宗的禁地所在,“我要去闭关了。”
“秦师叔,您要冲击……”林昭惊觉不对,天轮之眼骤然转动,看清了秦志高体内翻腾的灵力——那是燃烧寿元换来的短暂暴涨,分明是在强行冲击渡劫境!
“若我能成渡劫,便多一分胜算。”秦志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在禁地修炼,我在外面护法。记住,月月的法子虽险,却是唯一的生路。”他最后看了眼那本日记,像是在与过去告别,“去吧,别让她的心血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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