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色光幕外,幽冥黑雾翻涌得愈发狂暴,萧烬的笑声如同无数碎玻璃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齐子恒死得倒是体面,可惜啊——”黑雾中伸出数道漆黑的触手,狠狠抽在光幕上,裂纹瞬间蔓延出半尺,“你们的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孙微微的剑气已染上疲惫,绯红光芒黯淡了几分。白靖宇扶着她退到阵眼附近,软剑搭在肩头,第一次没了调笑的神色:“老顽固要是再不来,咱们就得跟齐小子作伴去了。”话音刚落,嵩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体仿佛被一只巨手托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林昭的天轮之眼骤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命运线如利剑般刺破幽冥黑雾的纠缠,从嵩山主峰后冲天而起,那线条凝练、炽烈,带着不容撼动的威压,正是秦志高!
“轰隆!”
主峰后山的闭关石屋炸开,碎石飞溅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的身影缓步走出。秦志高的头发竟已全白,原本微驼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执法杖不再是平日惩戒弟子的工具,杖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顶端的水晶球亮得像颗小太阳。他抬头望向黑雾笼罩的天空,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如鹰,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刻板?
“萧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五十年前你偷练禁术,老夫没能拦你,已是毕生憾事。今日你敢踏破九域壁垒,真当我嵩山无人了?”
执法杖猛地顿地,“咚”的一声,整座嵩山仿佛都随之一颤。从杖底蔓延开无数金色纹路,顺着山体脉络游走,所过之处,幽冥黑雾如同遇到滚油的冰雪,滋滋消融。林昭清楚地看到,秦志高周身萦绕的灵力已突破化神境的桎梏,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渡劫境!他竟在关窍中突破了!
“秦老头,你倒来得巧。”萧烬的声音带着戏谑,黑雾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悬浮在半空,“可惜啊,渡劫境又如何?你徒弟都成了飞灰,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竖子敢尔!”秦志高怒喝一声,执法杖直指鬼脸,“子恒以命护阵,老夫便以命守山!你不是想破九域吗?先问问老夫这根拐杖答不答应!”
他身影一晃,竟瞬间出现在光幕裂口处。执法杖横扫,金色杖影带着千钧之力抽向黑雾,“嘭”的一声闷响,那道刚被撕开的裂口竟被杖风硬生生拍合!鬼脸发出一声惨叫,黑雾剧烈翻涌,显然吃了暗亏。
“好!”白靖宇忍不住喝彩,扶着孙微微退得更远些,“老顽固这一下够劲!”
秦志高却没看任何人,他转头望向林昭,目光在她和青冥剑上一扫,厉声道:“丫头!青冥!萧烬的本体藏在黑雾深处,洛影那叛徒肯定在他身边护法!你们俩速去斩了洛影,断他臂膀!这里有老夫顶着!”
林昭心头一震——秦志高竟看得如此透彻!天轮之眼瞬间穿透黑雾,果然在最浓稠的阴影里看到两道纠缠的命运线,一道漆黑如墨(萧烬),一道灰败如死(洛影),洛影的线正不断往萧烬的线上缠绕,显然在用自身修为助长萧烬的力量。
“可是秦长老,您一个人……”林昭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啰嗦什么!”秦志高执法杖再次顿地,金光又盛了几分,“老夫活了快两百岁,早就活够本了!你们要是贻误战机,休怪老夫到了地下还要罚你们抄《九域法典》一百遍!”他虽在呵斥,眼角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青冥,护好你家丫头。”
青冥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林昭只觉掌心一热,一股熟悉的力量顺着手臂涌遍全身。她抬头,正对上秦志高坚定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严苛,只有沉甸甸的信任。
“弟子遵命!”林昭握紧青冥剑,灵力注入的瞬间,剑身上冰蓝纹路亮起,与她的木灵根灵力交织成青金色的光带。
“走!”青冥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林昭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黑雾深处,青冥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劈开迎面扑来的黑雾。身后,秦志高的怒喝声与萧烬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执法杖与黑雾的碰撞声震得天地摇晃,可那道金色的身影始终像座山,牢牢挡在光幕裂口前。
“洛影的命线在左前方三里!”林昭通过天轮之眼锁定目标,语速极快,“他在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萧烬的幽冥火!”
青冥剑嗡鸣着加速,剑风割得黑雾“滋滋”作响。突然,一道灰影从黑雾中窜出,手持短匕直刺林昭后心——正是洛影!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显然已被萧烬彻底控制。
“来得好!”林昭手腕翻转,青冥剑回撩,剑脊精准地磕在短匕上。“当”的一声脆响,洛影被震得后退三步,林昭趁势欺近,木灵灵力顺着剑刃蔓延,缠上洛影的手臂——她没下杀手,天轮之眼显示,洛影的命线虽灰败,却仍有一丝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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