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云宗的演武场就已站满了人。秦志高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铁拐杖，站在台阶最上层，背脊挺得笔直，只是步伐比往日慢了许多——上次为了护住被魔气侵蚀的白小芽，他强行催动禁术，修为倒退了三层，此刻虽不至于灵力尽失，却也再难像从前那样健步如飞。
林昭带着众人走到演武场中央时，正见秦志高从怀里掏出个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门规补遗”四个字写得笔力遒劲，边角却磨得起了毛，显然是被翻了无数次。
“秦长老，您怎么来了？”楚红绫率先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师傅不是说让您在房里静养吗？”
秦志高“哼”了一声，拐杖在青石板上顿出沉闷的声响：“静养？等你们在虚界闯了祸，老夫就是躺进棺材里也得爬出来收拾烂摊子！”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昭身上，脸色板得像块寒冰，“林昭！”
“弟子在。”林昭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秦志高把那本《门规补遗》递过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到了虚界，不许胡闹，不许擅闯禁地，不许与不明身份的生灵交易，不许……”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不许在时空裂隙里御剑，上次白靖宇那混小子就是在那摔断了腿，你得看好他！”
“知道了秦长老。”林昭接过小册子，入手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不仅有虚界的禁忌，还有应对空间乱流的法子，甚至连“不可贪吃虚界灵果，以免醉倒三天三夜”这种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那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白靖宇上次闯祸后被罚写的悔过。
“还有你，白靖宇！”秦志高转头瞪向正偷偷朝楚红绫挤眉弄眼的大师兄，“到了虚界不准调戏女修！上次在虚界幻境里把人家灵狐族公主认成你师妹，差点被剥皮抽筋忘了？”
白靖宇干咳两声，折扇一收：“长老放心，弟子这回一定目不斜视，专心找碎片！”
“陆沉！”秦志高又看向二师兄，“阵法图纸不许乱改！上次你为了抄近路改动空间节点，害得我们在时间循环里转了七天，天天吃白小芽烤的糊兔子，你忘了？”
陆沉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闻言扯了扯嘴角：“那兔子是白小芽自己烤糊的，关我什么事？”
“你还敢顶嘴！”秦志高拐杖一顿，震得台阶上的碎石都跳了起来，“到了轮回殿，不许乱碰里面的法器！尤其是那个轮回镜，上次你非要照什么前世今生，结果被镜灵缠上，还是老夫请太上长老才把你捞出来！”
陆沉耸耸肩，没再反驳，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谁能想到，那镜灵最后成了他的阵灵，帮他破了无数难题。
“楚红绫！”秦志高的目光移到大师姐身上，语气稍缓，“看好他们几个，别让他们乱跑。还有，你的佩剑‘流火’在虚界容易引动空间风暴，记得收好了。”
楚红绫重重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剑鞘：“长老放心，弟子明白。”
“白小芽！”秦志高看向抱着九尾狐的小师弟，“看好你的狐狸，不许让它偷虚界的灵蛋！上次偷了凤凰蛋，被追得绕着虚界跑了五十圈，累瘦了半斤，你师傅心疼了好几天！”
白小芽脸一红，把九尾狐往怀里紧了紧：“知道了秦长老，雪球再也不敢了！”怀里的九尾狐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尾巴尖还沾着根鸡毛——显然是今早偷啄了膳堂的鸡窝。
“林婉儿！”秦志高的声音突然放软了些，看着正偷偷啃鸡腿的小师妹，“不许再把鸡腿藏进乾坤袋，上次在虚界把鸡腿捂坏了，招来一群食腐虫，忘了怎么被追的？”
林婉儿把最后一口鸡腿塞进嘴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记住啦！这次我带新鲜的！”
“云逍！”秦志高看向捧着药炉的小师弟，“你的丹药别混在一起装，上次把解毒丹和补灵丹弄反了，给白靖宇吃了，结果那混小子三天三夜睡不着，差点把虚界的钟都敲碎了！”
云逍圆圆的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弟子已经用玉盒分开装了，绝不会弄错！”
众人都被秦志高念叨得低眉顺眼，演武场上只剩下他的拐杖声和叮嘱声。晨光渐亮，照在老人斑斑的鬓角上，竟显得有些温柔。
林昭看着手里的《门规补遗》，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秦志高：“秦长老，您说的我都记下了，回来我抄十遍门规给您。”
秦志高浑身一僵，手里的拐杖“当啷”掉在地上。他活了快百年，收过无数弟子，挨过无数次骂，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还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昭身上的木灵气息，温和得像春日的风，驱散了他因修为倒退而郁结的寒气。
“你……你这丫头……”秦志高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声音却依旧硬邦邦的，“抱什么抱！成何体统！快放开，让人看见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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