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山的地火渐渐平息,赤红的岩浆池凝结成暗褐色的岩石,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混着冰心玉消融的寒气,形成一种奇异的清冽气息。林昭扶着岩壁站起身,后背的灼伤被苏璃刚递来的“愈肤膏”镇住,痛感化作细微的麻痒,却让她更清醒地捕捉到周围的动静——青冥剑正绕着炎魔巢穴的石壁盘旋,剑身上的寒光在凹凸不平的岩面上扫过,像是在搜寻什么。
“青冥发现了?”楚红绫用流火剑挑开脚边一块灼热的碎石,挑眉道,“这巢穴里还藏着宝贝?”她的红裙已被岩浆灼得斑驳,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透着股酣战后的英气。
陆沉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柱上,手里转着半块断裂的阵旗,声音带着倦意:“炎魔这种级别的魔物,巢穴里通常会有伴生的灵物,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壁上狰狞的熔岩纹路,“这石壁的材质不对,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苏璃正给白小芽怀里的雪球包扎爪子(小家伙刚才撞岩壁时蹭破了点皮),闻言抬头:“刻意打磨?难道不是炎魔自己蹭出来的?”她指尖的灵力温柔地拂过雪球的绒毛,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琉璃。
“你看这些刻痕,”秦志高的铁尺敲了敲石壁,火星溅起,“边缘很规整,是利器凿出来的,而且……”他俯身凑近,用袖子擦去岩面的烟灰,“这上面有字!”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林婉儿举着刚捡的火把凑近,跳动的火光照亮了石壁上的刻痕——那是一行古朴的篆字,笔锋凌厉,带着股迫人的气势,仿佛刻字人落笔时灌注了千钧之力。
“吾女林月……”白小芽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认出了这字迹,与之前在吴大成书房见过的信件笔迹如出一辙,“这、这是吴前辈的字!”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天轮之眼下意识运转,视线穿透石壁表层,果然在内部感应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与阿月身上偶尔泄露的气息同源。她没作声,只是示意林婉儿把火把再举高些。
火光上移,完整的字句渐渐清晰:“吾女林月,若见此字,速带碎片来见为父,共掌三界。”
“碎片?”陆沉的手指在刻痕旁敲了敲,“这石壁是空的!”他运转灵力注入掌心,按在石壁上,暗金色的阵法纹路在他掌下亮起,“里面有夹层!”
楚红绫立刻上前,流火剑抵住岩壁:“我来!”
“等等。”林昭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林月”两个字上,又转向身旁的阿月——她不知何时已退到了人群边缘,脸色白得像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阿月,”林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吴大成说的‘林月’,是你吗?”
阿月猛地抬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半晌才挤出破碎的字句,“我确实姓吴,我叫吴林月……可我从没见过他说的碎片,更没想过要什么共掌三界!”
“那这石壁里的东西怎么说?”楚红绫的剑尖已经刺入岩壁半寸,“总不能是巧合吧?”
“不是的!”吴林月突然提高声音,带着哭腔,“我娘说我爹早就死在魔渊了!他当年为了修炼禁术抛弃我们,我怎么可能认他?更别说帮他……”她的声音哽咽着,肩膀剧烈颤抖,“我改名叫阿月,就是想和过去彻底断绝关系,你们相信我……”
秦志高皱着眉,铁尺在石壁上敲了敲:“不管怎么说,先把夹层里的东西取出来。陆沉,开阵。”
陆沉点头,阵法纹路骤然收紧,只听“咔”的一声,岩壁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果然嵌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他伸手取出盒子,入手冰凉,盒面刻着与石壁上相同的篆字,锁扣是复杂的机关锁。
“这锁……”苏璃凑近看了看,“是‘子母扣’,需要血亲的灵力才能打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吴林月。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吴林月身上。她的脸比刚才更白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突然停下了哭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恐惧,有抗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我打不开。”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盒子烫到,“我和他没有血缘情分,灵力不可能匹配!”
林昭看着她,天轮之眼清晰地捕捉到她命运线的变化:刚才还与吴大成的黑线若即若离,此刻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疯狂地向金属盒靠拢。她轻声道:“试试吧,也许……吴大成留这盒子,本就没打算逼你。”
吴林月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缓缓伸出手。当她的指尖触到锁扣时,金属盒突然亮起红光,锁扣“啪”地弹开——子母扣感应到了匹配的灵力。
盒子里铺着黑色丝绒,中央躺着一块不规则的晶体碎片,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透出紫金色的流光。碎片旁压着一张卷起来的兽皮纸,吴林月颤抖着展开,上面是吴大成的字迹,比石壁上的更潦草,像是仓促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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