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魂剜火看了他一眼。
那只蓝眼睛眨了眨，然后他摇摇头
——分裂的头颅做出这个动作时异常诡异，像是两个半头在各自晃动。
“门钥匙……”他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嘶哑，破碎，像漏风的风箱，“口袋……抓住……”
卢平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他冲到忌魂剜火身边
——不顾小天狼星的惊呼——
伸手在他破烂的袍子口袋里摸索，很快摸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片。
“格里莫广场的钥匙！”卢平大喊，“所有人，抓住我！”
凤凰社的人迅速围过来，手叠手抓住卢平的手臂。
哈利、赫敏他们也赶紧抓住最近的人。
忌魂剜火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触手缠绕在众人周围，形成一个保护性的茧。
然后卢平激活了门钥匙。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空间扭曲，旋转——
---
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里，一群人摔作一团。
哈利滚了两圈才停下，头晕目眩。
他听见赫敏的惊呼，罗恩的痛呼，还有唐克斯撞倒伞架的哐当声。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细小的、粘稠的蠕动声。
他抬起头。
忌魂剜火趴在地上。
不，不是趴着，是他的身体正在……收拢。
那些触手迅速缩回体内，裂缝闭合，头颅重新合并
——但过程很艰难，像是强行把破碎的瓷器粘回去。
皮肤表面还残留着裂痕，左半边脸依然有些扭曲，那只被触手淹没的眼睛重新露出来，但眼白部分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最诡异的是他的行为。
一进入格里莫广场，忌魂剜火就像变了个人。
或者说，变回了他平时的样子。
触手全部缩回体内，但没完全消失，而是变成细小的、黑色的纹路爬满皮肤表面。
他蜷缩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门厅角落，然后——
触手从后背钻出来，不是攻击性的延伸，而是像藤蔓一样攀上天花板，把整个身体倒吊起来。
他就那么挂在半空中，像只巨大的、畸形的蝙蝠。
分裂的头颅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还保持人形的蓝眼睛,透过凌乱的黑发，小心翼翼地、充满警惕地看着下面的人。
像个极度社恐的怪物，闯进了不该来的地方，只能缩在天花板上，希望没人注意到他。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
唐克斯的手还按在魔杖上，金斯莱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天狼星的表情混杂着厌恶和困惑。
只有卢平第一个动了。
他走过去，站在忌魂剜火正下方，抬起头。
“下来吧。”他的声音很温和，“没事了，安全了。”
忌魂剜火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很迟疑。
那只蓝眼睛里满是惶恐，像是害怕吓到人，又像是害怕被伤害。
“你的伤……”卢平继续说，“需要治疗。波比马上就来，她能帮你。”
忌魂剜火又摇了摇头。
这次他开口了，声音很小，嘶哑：“会……吓到她……”
“波比见过更可怕的。”卢平说，“下来。”
僵持了几秒。
然后，很慢很慢地，忌魂剜火从天花板上降下来。
触手松开，他落在地上，但立刻又蜷缩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
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那些触手纹路还在皮肤表面蠕动，但渐渐平息，最终完全缩回体内。
他的身体恢复了相对正常的人形，只是左半边脸还残留着扭曲的痕迹，皮肤苍白得像死人。
“他……他一直这样？”哈利忍不住小声问卢平。
卢平点点头，表情复杂：“大多数时候。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变成那样。”
“为了保护我们？”赫敏问，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
“嗯。”卢平蹲下身，伸手想碰忌魂剜火的肩膀，
但对方缩了一下，他收回手，“他……不太习惯和人接触。但在战场上，他会做该做的事。”
忌魂剜火抬起头，看了卢平一眼。那只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又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矛盾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客厅里，壁炉的火噼啪作响。窗外，天快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细的光带。
而角落里，那个一半是人一半是怪物的男人，正努力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希望没人看见他。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如果没有他，他们可能都回不来。
这感觉很奇怪。
恐怖，但又忍不住感激。
复杂得让人头疼。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客厅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魔药残留的焦糊气。
受伤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或坐着——小天狼星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还在渗血，唐克斯的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金斯莱的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灼伤，皮肉外翻。哈利他们几个学生情况稍好，但也都挂了彩，纳威的鼻子血流不止，金妮的脚踝肿得像馒头。
而最麻烦的，是蜷缩在壁炉旁地毯上的忌魂剜火。
他的身体状态很不稳定。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时隐时现，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左半边脸依然保持着那种可怕的扭曲——皮肤像干裂的土地一样布满细密的裂纹，从裂缝深处隐约能看见暗色的、非人的组织在缓慢搏动。那只眼睛半睁着，眼白部分已经全黑，只有瞳孔还保留着一丝浑浊的蓝。
但他很安静。安静得吓人。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偶尔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然后他立刻咬牙忍住，像是生怕发出声音会吓到别人。
“我们必须叫波比。”卢平压低声音说，他正用绷带临时处理小天狼星的伤口，“西里斯的伤需要专业治疗，唐克斯的胳膊必须立刻正骨，还有忌魂——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不行。”金斯莱立刻反对，尽管他疼得脸色发白，“格里莫广场的位置是最高机密。如果庞弗雷夫人过来，就意味着这个安全屋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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