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山南麓,风如刀割。
这里是戈壁与草原的交界处,地形破碎,乱如迷宫。巴图尔的那帮“高帽子”游击队,最喜欢在这种地方打埋伏。
一支看起来颇为疲惫的商队,正沿着那条被骆驼蹄子踩出来的古道,缓缓向西挪动。
十几辆大车,拉着高耸的货物,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虽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从那深深压进沙土的车辙印来看,绝对是沉甸甸的好东西。
“都打起精神来!过了前面那个山口,咱们就能歇脚了!”
领头的商队把头是个独眼龙,骑着匹枣红马,手里提着马鞭,大声吆喝着。虽然嗓门大,但他那只独眼里却透着一股子懒散,腰上的佩刀也是松松垮垮地挂着。
周围跟着的四五十个护卫,也是一个个无精打采。有的抱着长枪打哈欠,有的干脆坐在大车边上啃干粮。
“头儿,这路也太难走了。”一个年轻护卫凑上来,把水囊递给独眼龙,“咱们这趟拉的啥啊?死沉死沉的,把车轴都要压断了。”
独眼龙接过水囊猛灌了一口,嘿嘿一笑:“啥?当然是这西域最紧俏的好东西。丝绸、瓷器,还有那帮胡人最爱的大明铁锅。这一趟要是运到哈萨克去,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可这地界不太平啊。”年轻护卫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这周围阴森森的乱石堆,“听说巴图尔那帮强盗最近疯了一样,专抢咱们这种落单的商队。”
“怕个鸟!”独眼龙吐了口唾沫,“富贵险中求。再说了,咱们这不是有……这玩意儿吗?”
他拍了拍大车上的油布,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但年轻护卫没看见,他只看见了独眼龙那贪婪的表情。
……
其实,就在这支商队头顶上方的山崖后,三百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肥羊。”
博尔忽吞了口口水。作为巴图尔麾下最凶残的游击队长,他在这片山里已经蹲守了三天了。这几天连只耗子都没见着,兄弟们早就饿得两眼发绿。
“队长,我看清了。”一个负责侦察的小头目爬回来,兴奋得直搓手,“十几辆大车,车辙印很深,肯定全是硬货!护卫也就四五十人,看那熊样,也就是一般的镖局伙计,手里的家伙什儿都没怎么保养。”
博尔忽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支商队。
确实。那些护卫虽然带着刀枪,但队形松散,连最基本的斥候都没放出来。而且他们看起来都很累,脚步虚浮。
“难道是大明这边的走私商队?”旁边的副手猜测道,“听说有些不要命的商人,为了躲关税,专门走这种偏道。”
“管他是不是走私的。”博尔忽拔出腰间的弯刀,舔了舔刀刃,“到了咱们的地盘,那就是咱们的肉。那十几车货,够咱们吃半年的了。还有那几十匹马,也都是好牲口。”
“那……动手?”副手试探道。
博尔忽没有马上答应。他在这片在鬼地方跟孙传庭周旋了这么久,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他盯着那个独眼龙看了很久。
那个独眼龙正在和手下分大饼,一边吃还在一边骂骂咧咧,看起来就像个地道的市井无赖。
“动手!”
博尔忽终于下定决心。饿肚子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而且这块肥肉实在太诱人了。
“告诉弟兄们,不留活口!抢完就撤进山里,神仙也找不着咱们!”
“嗷呜——”
一声类似狼嚎的唿哨声在山谷中响起。
刹那间,山崖两侧的乱石堆里,冲出了三百名骑着矮马、挥舞着弯刀的准噶尔骑兵。他们也不讲究什么阵型,就像一群发现尸体的秃鹫,嚎叫着扑向山下的商队。
“敌袭!敌袭!”
那个年轻护卫凄厉地喊叫起来,手里的长枪差点吓掉了。
整个商队瞬间乱作一团。护卫们惊慌失措地往车底下钻,连那个独眼龙也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面跑。
“哈哈哈哈!一群怂包!”
博尔忽冲在最前面,看着这帮汉人的丑态,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猪!
三百步。
两百步。
准噶尔骑兵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博尔忽甚至已经看清了大车上油布的纹路。
一百步。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还吓得“屁滚那尿流”的独眼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辆大车旁边,转过身,那只原本懒散的独眼里,此刻却充满了戏谑冷酷的笑意。他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干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护卫”的耳中。
刹那间,那四五十名刚才还在装怂的“镖师”,仿佛变了个人。他们动作干练地从车底、车后钻出来,眼神冰冷,哪有一点慌乱的样子?
“哗啦!”
十几辆大车的油布同时被掀开。
露出来的不是丝绸,也不是铁锅,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杀人利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