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的风雪埋葬了枭雄,但荣耀需要鲜血来浇灌,更需要仪式来加冕。
曹变蛟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一颗拿石灰腌制好的脑袋,更是一个时代落幕的消息。准噶尔部彻底崩溃,残余的部落在大明铁骑的威慑下,要么跪地请降,要么西逃哈萨克,再也不成气候。
消息传回迪化,孙传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把巴图尔的人首装进那只特制的楠木匣子里,封了火漆。
“走,回京。”
他翻身上马,没多看一眼身后的茫茫大漠。这片土地太大了,光靠杀是杀不完的,剩下的是治国的“软刀子”,那是顾炎武和那帮文官的事儿。他是将军,他的任务是拿着刀去给大明把场子清了,清干净了,就得交差。
……
京师,德胜门。
今日的京城比往年过节还热闹。
一大早,顺天府尹就派人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从德胜门一直铺到了午门外。老百姓挤得那是人山人海,甚至有人爬上了城门楼子旁边的歪脖子树,就为了看一眼那从西域回来的“杀神”。
“来了!来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只见地平线上,一队骑兵缓缓出现。
为首的正是孙传庭,一身镔铁山文甲被磨得发亮,披着皇帝特赐的大红蟒袍,胯下那匹黑色战马虽然瘦了几分,但精神头十足。在他身后,是曹变蛟、赵光拚等一众悍将,个个杀气腾腾,哪怕脸上带着笑,那眼神扫过来也能让普通人打哆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辆用黄绸子盖着的囚车。
车里没什么活人,只有一个匣子,还有几把缴获的金刀、俄式火枪,以及巴图尔生前用的那面准噶尔狼旗,此时像块破布一样耷拉着。
“督师威武!”
“大明万岁!”
百姓们的喊声震天动地。
孙传庭坐在马上,脸色却出奇的平静。他想起了出关时那荒凉的嘉峪关,想起了哈密城下被炸成肉泥的士兵,想起了死在天山雪窝里的巴图尔。
这一切,就是为了今天的大明吗?
他抬起头,看着那高大的德胜门城楼。那里,一身布衣的朱由检正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朱由检笑了,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敬了一下。孙传庭眼眶微红,抱拳,甚至有点颤抖地在马上行了个军礼。
君臣之间,无需多言。
太庙,享殿。
这里是皇家祭祀祖先最庄重的地方。今日,更是肃穆到了极点。
朱由检换上了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衣纁裳的衮冕礼服,手里捧着那个楠木匣子。在他身后,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开,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开。”
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匣子打开。巴图尔那张依旧狰狞、甚至带着临死前不甘表情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列祖列宗在上。”
朱由检跪在朱元璋的牌位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不肖子孙由检,今日特来告慰。”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那一排排冷冰冰的牌位,“昔日,成祖皇帝五征漠北,虽有一时之胜,却未能永绝边患。土木之变,更是大明百年之耻。而今,北虏已灭,西域又平。准噶尔巴图尔,勾结罗刹,妄图分裂我中华故土,现已伏诛!”
他说着,猛地把那颗脑袋举了起来。
“自今日始,嘉峪关以西,直至葱岭,尽归大明!汉唐故地,重回版图!”
“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群臣齐刷刷地跪倒一片。这不仅仅是礼节,更是发自内心的震撼。多少年了?自从大唐安史之乱后,中原王朝就再也没有真正有效地统治过西域。而今天,那位不仅做到了,还把那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草原枭雄给灭了族。
“孙传庭。”
朱由检把匣子交给王承恩供奉好,转过身,叫了一声。
“臣在。”
孙传庭跪行几步,头磕在金砖上。
“你此番西征,劳苦功高。朕不封你王,因为那会害了你。朕封你为‘秦国公’,世袭罔替,加太子太保,赐紫禁城骑马。另外……”
朱由检走下台阶,亲手扶起这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帅,“西域初定,百废待兴。那个‘安西都护府’的大都护,还得你先兼着。朕把西北的军政、财权全交给你。五年,朕要看到一个不再需要内地输血的西域。”
这权力给得太大了!几乎就是西北王!
下面的文官们眼皮直跳,有人想出列劝谏,但看了看门口那几个杀气腾腾的秦军将领,又把话咽了回去。
“臣……必不辱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孙传庭涕泪横流。他知道,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以前只是打仗,以后是治国。那可是几万里疆域,几十个不同风俗的民族,还有那虎视眈眈的俄国人。
“好。”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君臣同乐。但也别忘了,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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