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还记录到一种持续不断的、频率极低的声波。”声学专家调出一段波形图，“像是……某种巨大空腔的共鸣？或者……难以形容，有点像……心跳？但放慢了千万倍。”
圆形海盆、异常热源、未知发光、低频“心跳”……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归墟”核心区的不同寻常。
“夏芸，你那边有感应吗？”孟德看向夏芸。
夏芸闭目凝神，将地脉探测器的感应开到最大，同时努力调动自身与大地残存的微弱联系。半晌，她睁开眼，翠绿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和异样：“很模糊……但确实有‘脉动’。不是纯粹的地脉能量，更像是一种……沉睡的、非常非常庞大的‘意志’或‘记忆’，混杂着无法形容的炽热和……冰冷？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就在那个海盆下方深处。”
炽热与冰冷交织？这与“文明初火”的线索似乎有吻合之处。
“初步判断，目标区域就是‘归墟’核心。”玄月总结道，“环境极端复杂，常规探测手段受限严重。建议分阶段接近：先派遣小型深潜器搭载高精度传感器抵近侦察，确认安全航道和潜在威胁；然后由‘扶摇号’携带主要设备进入海盆边缘，建立临时锚地；最后，视情况决定是否派遣载人深潜器或特殊小队进入海盆底部进行实地勘探。”
计划稳妥，但耗时较长。他们携带的补给和能量储备有限，不能无限期耗下去。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的海图边缘，突然闪烁起几个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同时，声呐系统发出急促的警报！
“报告！发现不明水下高速目标！数量六，从东南方向接近！速度……超过六十节！正在朝我船方位直线驶来！”声呐员急促地喊道。
六十节？远超已知的常规潜艇甚至鱼雷速度！
“立刻进入一级战斗戒备！所有水密门关闭！护盾功率提升至最大！战术小队就位！”孟德厉声下令，“能识别目标类型吗？”
“声纹特征数据库无匹配！外形轮廓……不像已知的任何船只或生物！更像是……不规则的流线型金属体？”声呐员的声音充满不确定。
“是‘校准者’？还是……这片海域本身的‘守卫’？”红袖已经睁开了眼睛，手按上了刀柄，周身气息开始变得灼热。
“不管是哪样，来者不善。”孟德目光锐利，“玄月，启动所有防御系统，准备应对冲击。红袖，随我去指挥塔。岩虎，雪豹，水下防御交给你们。”
命令如流水般执行。庞大的“扶摇号”如同苏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嗡鸣，船体表面的伪装层下，隐藏的武器平台和能量护盾发生器开始充能。战术小队的成员迅速进入水下防御舱位，操控着小型武装潜航器和防御网。
仅仅三分钟后，六个高速逼近的红色光点，已经清晰显示在主屏幕上，距离“扶摇号”不足五海里！
透过舷窗和外部摄像头，在浓雾和深蓝海水的背景下，隐约能看到数个修长、表面覆盖着暗哑金属光泽、形态如同放大版海豚与梭鱼结合体的奇异造物，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水而来！它们没有明显的推进器喷口，移动方式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冰冷的、非生物的杀意。
就在它们即将进入武器射程的刹那——
海盆中心方向，那原本微弱、非周期性的脉冲式发光，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得明亮而规律起来！一道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呈现淡金色的光束，猛地从漆黑的海底射向海面，正好挡在了“扶摇号”与那些来袭的不明金属体之间！
金光所及之处，浓雾仿佛被净化般消散，海水也似乎变得澄清。那些高速袭来的金属体，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滞下来，表面流转的暗哑光泽剧烈闪烁，发出低沉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内部系统受到了严重干扰。
紧接着，一个苍老、浑厚、仿佛带着无尽岁月回响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或水传播，而是直接、温和地响彻在“扶摇号”上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归墟禁地，外物止步。念尔等身负‘薪火’微光，且无大恶，暂驱‘巡海械灵’。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声音落下，金光收敛。那六个不明金属体仿佛收到了指令，不甘地围绕着金光消散的区域盘旋数周，最终调转方向，迅速潜入深海，消失不见。
海面上，只剩下重新合拢的浓雾，以及“扶摇号”上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众人。
刚才那是什么？归墟的“守卫”？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夏芸感应到的“沉睡意志”？
孟德望着金光消失的方向，以及海图上那个标注为“归墟之眼”的圆形海盆，心中波澜起伏。
看来，想要进入“归墟”深处，获取“文明初火”的线索，绝非易事。不仅环境险恶，更有未知的存在守护。
但刚才那声音提到了“薪火微光”……是指他们携带的“天晶泪”气息？夏芸的源气结晶？还是……别的什么？
无论如何，对方至少暂时没有表现出绝对的敌意。
“调整计划。”孟德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内的寂静，“暂停武力对抗。尝试……主动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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