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老君洞的路,远比来时更加艰难。
冰斗湖一役,孟德虽借戊土源核碎片之力强行稳住了伤势,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但内里经脉脏腑的损伤远未痊愈,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尚未完全平复的伤痛,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体表的伤口虽已止血结痂,但新生的皮肉异常脆弱,被凛冽的寒风和沿途嶙峋的岩石刮擦,便会渗出血丝,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更麻烦的是,随着接近老君洞区域,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邪异与血腥的气息愈发浓重,还混杂着一股仿佛无数铁器锈蚀、又似金属刮擦的刺鼻气味,让人胸口发闷,头晕目眩。残余的邪能与金煞之气在空气中流淌,如同无形的毒瘴,持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能量和精神。
岩虎和夏芸一左一右搀扶着孟德,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名还能行动的“山魈”队员在前方探路,小心地避开地面上不时出现的、如同被巨力犁过般的沟壑和仍在散发暗红余烬的焦土。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树木东倒西歪,许多被拦腰斩断,断口平滑如镜,显然是被锋锐无匹的力量瞬间切断;岩石上布满了深深的、边缘呈暗红色的爪痕或撞击坑,仿佛有巨兽在此肆虐;更有一片区域,冰雪消融殆尽,露出下方被邪能彻底污染、呈现出不祥紫黑色的冻土,寸草不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这里的战斗……比冰斗湖那边惨烈得多。”岩虎声音低沉,看着一块被削去半截、上面还残留着半截焦黑骨骼的巨石,面色凝重。
夏芸强忍着不适,努力扩展自己的感知。地脉在此处一片紊乱、死寂,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外力强行“扭曲”或“抽干”了生机,只留下干涸的“河床”和暴戾的残响。她能模糊地感应到前方不远处,那邪能与金煞之气的源头,如同一个不断散发恶意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与生机。
“就在前面……能量反应非常集中,但……很混乱,充满了暴虐和不稳定。”夏芸指向山谷尽头,一处被陡峭山壁环抱的、洞口已被大量落石半掩的天然洞穴。洞口附近,散落着更多战斗的痕迹,甚至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穿着归一会服饰或部落民装束的尸体,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巨力撕碎,有的则仿佛被吸干了全身精血,变成干瘪的皮囊。
老君洞。
孟德的心沉了下去。通讯中断,现场如此惨烈,红袖他们……
“小心接近。”他低声道,挣脱了夏芸和岩虎的搀扶,示意自己可以独自行走。他需要保留每一分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四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岩虎和那名“山魈”队员熟练地检查了洞口附近的落石和残留能量,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触发装置后,才打出手势。
孟德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率先侧身钻入了那被落石阻塞得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夏芸紧随其后,岩虎和队员断后。
洞内远比想象中深邃、开阔。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天然溶洞的景观交错在一起。洞壁上原本似乎刻有一些模糊的道家符箓或岩画,但大多已经被破坏或被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浆般的污秽物质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金属锈蚀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寒邪气。
越往里走,战斗的痕迹越加密集。断裂的武器、破碎的能量护盾碎片、焦黑的爆炸坑洞、冻结的冰霜与灼烧的痕迹交织在一起,显示这里曾发生过极其激烈和复杂的战斗。偶尔能看到身穿基金会作战服或归一会黑袍的残破躯体,无声地倒在角落或乱石堆中。
孟德的心一点点揪紧。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可能熟悉的面孔,只是更加仔细地搜索着红袖的气息和痕迹。
终于,在穿过一段相对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殿堂般的天然洞穴。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异常的孟德四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洞穴中央,是一个巨大而古老的石质祭坛,此刻已经崩塌了近半。祭坛周围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似乎是鲜血混合了某种金属粉末的物质,勾勒出一个庞大而邪异的法阵。法阵的纹路扭曲狰狞,与冰斗湖边看到的那些符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复杂、古老,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气息。此刻,这法阵已经黯淡无光,许多纹路断裂、焦糊,显然是遭到了强力破坏。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祭坛或法阵,而是祭坛后方,那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洞穴空间的……“东西”。
那是一块巨大的、通体呈暗沉青黑色的残破石碑。石碑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其材质非金非玉非石,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石碑原本似乎应该是方尖碑或某种纪念碑的形状,但现在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二的主体,上半截不知所踪。
而此刻,这残破石碑的表面,正“生长”着无数暗红色、如同血管或藤蔓般的扭曲物质!这些物质深深嵌入石碑的裂痕和材质之中,还在微微脉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石碑本身,正散发着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一方面,是古老、沉重、仿佛历经无数风霜雨雪的沧桑感,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属于道家的清正刚烈之气(从其残留的些许未被污染的纹路可以看出);另一方面,却又被那暗红血管物质强行侵染,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怨念、金煞以及一种极度贪婪、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邪恶意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