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娘娘,”负责情报汇总的暗卫副统领呈上密报,“江南方面确认,刘万金‘暴毙’前三日,其掌控的‘通汇钱庄’,曾有一笔总额高达五十万两白银的巨款,分十批,通过不同票号,汇入京城‘玄清观’名下。而玄清观的主持青云子,近半年与宫中长春宫的宁太妃往来密切。宁太妃笃信道法,每月必至玄清观进香,并常留宿清修。”
玄清观?宁太妃?
慕笙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宁太妃是先帝晚年较为得宠的妃子之一,出身江南书香门第,膝下无子,先帝驾崩后便深居长春宫,吃斋念佛,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在宫中存在感极低。她竟与江南巨款、香火鼎盛的道观有关?
“青云子底细查了吗?”陆执问。
“查了。表面上是云游至此、道法高深的有道全真,在京城权贵中颇有声望。但暗卫从其原籍追查,发现其早年曾在江南一带以‘扶乩问卜’为生,与一些地方豪绅及秘密教派有过接触。十五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再出现时已是玄清观主持。”暗卫副统领答道,“另外,我们的人监视玄清观,发现近日观中后山菜园,有陌生面孔出入,运送的也并非全是蔬果粮油,有些箱子沉重,像是……兵器或矿石。”
兵器?矿石?联想到鬼哭岭圣殿那些诡异的矿物粉末和梦魇草……
“宁太妃最近一次去玄清观是什么时候?”慕笙忽然问。
“就在三日前。按惯例,她会在观中清修三日,明日午后回宫。”
明日回宫……月圆之夜是后天。
“陛下,”慕笙看向陆执,“妾想去见见这位宁太妃。”
陆执皱眉:“太冒险。若她真是‘青鸟’或幕后之人,你去等于自曝。”
“正因可能有关,才更要去。”慕笙思路清晰,“若她无辜,只是被人利用,或许我们能从她口中得到线索。若她真是同谋,我以皇后身份突然拜访,反而能打乱对方部署,观察她的反应。而且,她在宫中,我们掌握主动。总比到了东宫遗址,敌暗我明要好。”
陆执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需做好万全准备。福公公,你亲自去安排,就说皇后听闻宁太妃精通道典,心中有些疑惑,想请教一二。多带人手,将长春宫内外给朕盯死了。慕笙,你带着读心术去,小心试探,一旦察觉不对,立刻撤出。”
“妾明白。”
次日午后,慕笙带着福公公和八名精心挑选、身手矫健的宫女(实为女暗卫),来到了位于东六宫僻静处的长春宫。
长春宫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清幽寂静,庭院中遍植松柏,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宫人不多,个个低眉顺眼,规矩森严。
宁太妃听闻皇后亲至,略显意外,但仍礼仪周全地将慕笙迎入正殿。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面容白皙秀雅,眼神平和,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确有几分出尘之气。
“不知皇后娘娘驾临,有失远迎。”宁太妃声音温婉,行礼如仪。
“太妃客气了,是本宫冒昧打扰太妃清修。”慕笙含笑还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殿内陈设。布置简洁,多是经卷、香炉、盆栽,并无奢华之物,也看不出任何与“青鸟”或江南有关的迹象。
两人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慕笙切入正题:“听闻太妃精通道家典藏,深谙养生之理。本宫近日心中有些烦扰,夜寐不安,太医开的安神药总不见效,便想着来向太妃请教一二,或许道法自然,能有启迪。”
宁太妃微微颔首:“娘娘过誉了。贫道不过是多读了几卷经书,略知皮毛。不知娘娘所烦何事?可是为陛下龙体忧心?”她语气关切,眼神澄澈。
慕笙一边与她谈论养生静心之道,一边悄然展开读心术,探向宁太妃。
起初,宁太妃的心声平和舒缓,多是关于道经的感悟和对慕笙身体状况的关切建议,并无异常。然而,当慕笙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命理”、“星象”,并提到自己生于中秋月圆之夜时,宁太妃的心湖,终于荡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月圆……太阴……果然……】
【……青云子所言非虚……时辰将到……】
【……可惜了……这般品貌气度……】
【……为了大业……不得不为……罪过……】
虽然只是几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且迅速被更多关于养生和经文的思绪掩盖,但慕笙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宁太妃知道“太阴”!她知道“时辰将到”!她对青云子的话深信不疑!而且,她对慕笙抱有某种“可惜”和“不得不为”的复杂情绪!
她果然知情!甚至可能深度参与!
慕笙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与宁太妃讨论着一部道经中关于“顺应天命”的篇章。
“太妃所言甚是,天命虽定,人事亦可为。”慕笙顺着她的话道,“就像本宫,总不信那些命格星象之说。人活于世,但求问心无愧,尽力而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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