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黑衣人果然被惊动。
慕笙不答,只顾狂奔。她故意跑得不快,引着那四人来追。
“抓住她!”为首的黑衣人低喝。
慕笙钻进一片密林,左拐右绕。她对山林不熟,只能凭本能躲避。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见弩箭上弦的咔嗒声。
忽然,脚下一空——
她踩进了猎人设的陷阱坑!
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慕笙脑中一片空白。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坑底铺着厚厚的枯叶和藤网,显然是捕兽用的活坑。
她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坑口已出现四个黑影。
“是个宫女。”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道,“杀了,别耽误正事。”
弩箭对准了她。
慕笙蜷缩在坑底,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坑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猛地睁眼,只见坑口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软倒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垮。
最后站着的,是陆执。
他单手握着滴血的长剑,玄衣上溅了几点猩红,脸色在树影下白得吓人,但眼神亮得骇人。他俯视着坑底的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惊怒,有后怕,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爬上来。”他伸出手。
慕笙愣愣地看着那只手,手上还沾着血,但伸向她的姿势无比坚定。
她抓住他的手。陆执用力一提,将她拉出陷阱。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扶住。
“谁准你来的?”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奴婢……”慕笙惊魂未定,话都说不连贯,“看见有人……埋伏……”
陆执盯着她,忽然将她往身后一推:“待着别动。”
他转身,长剑横在身前。坑边倒下的四个黑衣人,此时竟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原来刚才只是中了迷烟,并未毙命。
“狗皇帝,纳命来!”为首的黑衣人狞笑,四人同时扑上。
陆执手臂有伤,动作却丝毫不慢。剑光如练,在林中划出寒芒。他招式狠辣,全是战场搏杀的技法,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但以一敌四,终究吃亏。一个黑衣人绕到他身侧,短刀直刺他肋下!
“陛下小心!”慕笙想也没想,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狠狠砸过去。
石头砸偏了,却让那黑衣人动作一滞。就这一滞的工夫,陆执反手一剑,洞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
慕笙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吐出来。
剩下三个黑衣人见状,攻势更猛。陆执手臂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握剑的手开始不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
“陛下——”
是侍卫们回来了!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吹响哨子。尖锐的哨声在山林间回荡。
“撤!”三人转身便往密林深处逃窜。
陆执没有追,他杵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鲜血已浸透了他整条手臂的绷带,顺着剑身流淌,在地上积成一滩。
“陛下!”慕笙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衣裙下摆,想要给他止血。
陆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
“你……”他盯着她,眼神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不要命了?”
慕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奴婢不能看着陛下死……”
陆执怔住了。
马蹄声逼近,侍卫们冲进树林,看见眼前景象,全都骇然失色,慌忙下马跪倒:“臣等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忠勇侯呢?”陆执哑声问。
“侯爷……侯爷引着猛虎进了深山,臣等追丢了。”侍卫统领声音发颤,“但侯爷武艺高强,应当无恙……”
陆执冷笑一声,没再说话,任由慕笙给他包扎伤口。
包扎好,他在侍卫搀扶下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查。衣服、兵器、身上所有物件,给朕一寸一寸地查。”
“是!”
回营地的路上,陆执与慕笙同乘一骑。他坐在她身后,手臂环过她握着缰绳,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背上。慕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那沉重的、压抑的呼吸。
“那迷烟,是你弄的?”他忽然在她耳边问,热气拂过她耳廓。
慕笙浑身一僵:“……是。”
“哪儿学的?”
“哑医女……给奴婢防身用的。”
陆执沉默了。直到营地出现在视野里,他才低声道:“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准说,包括福安。”
“奴婢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下次再敢这样擅自行动,朕就把你锁在紫宸殿,一步都不准离开。”
这话听着是威胁,但慕笙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回到营地,御医慌忙前来诊治。陆执的伤口果然严重发炎,需要重新清创缝合。整个过程,他咬着布巾,一声未吭,只额上冷汗如雨。
慕笙守在一旁,递毛巾,递热水,手指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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