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刺来的瞬间，慕笙几乎本能地侧身闪避——这是哑医女教她的保命身法。剑锋擦着她脖颈划过，带起一缕断发。
刺客一击不中，手腕翻转，第二剑已至！这一剑更快更狠，直刺心口。
慕笙来不及再躲，只能闭眼等死。
“铛——！”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慕笙睁眼，只见一道黑影挡在她身前，手中短刀架住了刺客的长剑。月光下，那人回过头来——竟是周明远！
他比在京城时更瘦了，脸上多了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颌，但眼神锐利如鹰，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走！”他低喝一声，短刀一震，逼退刺客，同时反手将慕笙往后一推。
慕笙踉跄退到墙根，这才看清刺客的样貌——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丢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但那双眼睛阴冷如毒蛇，手中长剑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慧明的人？”周明远横刀在前，声音冷得像冰。
刺客不答，剑光再起。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剑相击声密集如雨。周明远的刀法狠辣，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招式；刺客的剑法则刁钻阴毒，专攻要害。
慕笙躲在暗处，看得心惊肉跳。她注意到周明远左腿似乎有伤，动作稍显滞涩。而刺客也发现了这点，剑招专攻下盘。
“嗤——”剑锋划过周明远大臂，带出一蓬血花。
周明远闷哼一声，不退反进，短刀直插刺客胸口！刺客急退，但还是被刀尖划开衣襟——里面露出一块刺青，是北戎王族的狼头图腾！
“果然是北戎的狗！”周明远啐了一口血沫。
刺客眼中闪过杀机，长剑陡然变招，化作三道剑影，分刺周明远咽喉、心口、丹田——这是北戎秘传的杀招“狼牙三噬”！
周明远已来不及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慕笙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刺客后脑！
石头砸偏了，擦着耳朵飞过。但这一下干扰已经足够——周明远抓住破绽，短刀如毒蛇出洞，刺入刺客肋下！
“噗！”
刺客身形一僵，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黑血——刀上有毒。
周明远拔刀，刺客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快走。”周明远拉起慕笙，一瘸一拐地往驿站后门方向跑，“这里不止他一个！”
话音未落，四周黑暗中又窜出三道黑影，皆持利刃，呈合围之势扑来。
周明远将慕笙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胸前，眼神决绝：“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往驿站跑，去叫陛——”
话没说完，三道黑影突然同时闷哼，软倒在地。他们身后，三个玄衣人悄然现身，手中弩箭还冒着青烟。
是暗卫！
“属下来迟，周将军受惊了。”为首暗卫躬身行礼，又看向慕笙，“姑娘无恙？”
慕笙惊魂未定：“没、没事……”
周明远松了口气，腿一软，单膝跪地。慕笙这才看清，他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先回去。”为首暗卫示意手下抬起刺客尸体，自己则搀起周明远。
一行人悄无声息返回驿站，直接进入陆执的房间。
陆执还未睡，正就着烛火看地图。见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浑身是血的周明远，他眼神一凛：“怎么回事？”
“陛下，北戎的刺客潜入了驿站，目标是慕笙姑娘。”周明远哑声道，“末将刚好在附近，撞见了。”
陆执看向慕笙，见她脖颈有血痕，脸色骤冷：“伤哪了？”
“皮外伤，不碍事。”慕笙忙道，“周将军伤得更重。”
御医被匆匆唤来，给两人处理伤口。周明远腿上的伤最重，需要缝合；慕笙脖子上只是浅浅一道划痕，敷了药便罢。
处理完毕，陆执屏退左右，只留慕笙、周明远和三名暗卫。
“说清楚。”他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末将随陈国公北上途中，一直暗中搜集证据。黑风峡伏击前夜，末将发现慧明以狼烟为号，便想阻止，却被他发现，打成重伤，扔在山崖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末将侥幸未死，爬出山崖时，正看见北戎骑兵入关。镇南将军的部队……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前后夹击的。将军他……他战至最后一刻，身中二十七箭，未曾后退半步。”
陆执闭上眼睛，手指捏得发白。
“末将拼死抢回了将军的帅旗和佩剑，藏于鹰嘴崖一处山洞。”周明远从怀中取出一物——是半截染血的令旗，还有一柄断剑，“这是证据。慧明与北戎勾结的证据，也是……将军殉国的见证。”
慕笙看着那半截令旗，眼眶发热。那上面绣的“镇南”二字，已被血浸透成暗褐色。
“鹰嘴崖现在什么情况？”陆执睁开眼，声音嘶哑。
“李勇将军的五千轻骑已到，正在构筑工事。但末将探得，狼山叛军不是八万，是十二万——陈国公在北境三十年，暗中养了四万私兵，全藏在狼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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