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连虫鸣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喉咙。只有天穹之上那张巨大的金色光网，还在不知疲倦地缓缓流转，发出如同呼吸般的低吟。
张扬站在指挥塔的顶端，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合金栏杆。他在等。
等那个来自宇宙深处的“信号”。
三天前，雷姬截获了一段加密的短波通讯。经过大长老的破译，那是观测者残部的一次“自杀式反扑”。他们纠集了所有散落的炮灰部队，组成了一支毫无战术可言的“敢死队”，目标只有一个——撞击地球，试探这张新织成的“盖亚之盾”。
“来了。”
张扬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一直盯着雷达屏幕的陈谨猛地打了个激灵。
屏幕上，原本空旷的红点区域，突然像是泼了一盆血，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大气层外铺天盖地而来。那不是战舰，那是陨石，是废弃的飞船残骸，还有无数被改造过的深网生物，它们像蝗虫一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撞向了那层金色的光幕。
“全员注意，一级战备！”陈谨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量导管压力正常，主节点充能完毕！”
“别紧张。”张扬转过身，拍了拍陈谨的肩膀，“这只是……开胃酒。”
话音未落，第一波撞击发生了。
那是一块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陨石，表面燃烧着熊熊烈火，像是一颗失控的彗星。它狠狠地砸在防御网的外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整个昆仑基地都跟着晃了三晃。指挥塔的玻璃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防御网破碎并没有发生。
在那道金光面前，那块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陨石，就像是一块鸡蛋撞在了钢板上。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将陨石的动能瞬间卸去，紧接着，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电弧如同触手般缠绕而上，瞬间将那块坚硬的岩石分解成了无数粉末。
“防御强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雷姬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带着一种机械的冷静，“能量损耗……忽略不计。”
“呼……”
陈谨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这也太硬了吧？”石烈在旁边看得直瞪眼，手里的酒葫芦都忘了喝，“老子刚才都做好了上去顶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没完。”张扬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那只是物理攻击。看那个。”
他指着屏幕中央的一个黑点。
那是观测者残部的旗舰。它没有选择撞击，而是停在了防御网之外，舰首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里面凝聚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墨绿色的能量。
那是浓缩了无数深网怨念的“腐蚀液”。
“他们想腐蚀规则。”大长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物理攻击无效，他们就想用污秽之物，污染这层光盾的能量源。”
墨绿色的光柱，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穿透了大气层，狠狠地撞在了金色的光网上。
这一次，光网颤抖了。
金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暗淡，接触点处冒出了黑烟，像是一块被泼了硫酸的黄金，发出“滋滋”的惨叫声。
“警告！警告！接触点能量性质发生改变！腐蚀正在蔓延！”雷姬的警报声变得急促起来。
“果然有后手。”张扬眼神一凛，体内的金黑能量瞬间爆发，“陈谨，开启‘主动防御’模式！给我把那股能量反打回去！”
“明白！”
陈谨猛地按下一个按钮。
刹那间，天穹之上的光网变了。
它不再是被动承受的盾牌，而是变成了一张猎食的网。
被腐蚀的区域迅速收缩，将那股墨绿色的能量死死锁住。紧接着，昆仑主节点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顺着能量脉络，狠狠地注入到了那张网中。
“去！”
张扬一声怒吼。
被锁住的墨绿色能量，在一瞬间被金色的光芒同化、压缩，然后——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的金色光柱，从地球表面冲天而起，无视了距离的限制，狠狠地轰在了那艘观测者的旗舰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旗舰，在这道充满了生命与守护意志的光柱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
连带着它身后那成千上万的炮灰部队，也在这股余波中，被彻底清扫干净。
天穹之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张金色的光网，在经历了这两次洗礼后，变得更加璀璨，更加深邃。
张扬站在指挥塔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看到了吗？”
张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室。
“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虚空噬族也好，什么狗屁先遣巢也罢。”
“只要这张网还在，只要我们还在。”
“这片天空，谁也别想踏进来一步！”
石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狠狠一拍大腿：“好！说得好！老子现在觉得，那什么噬族，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陈谨也笑了，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恢复正常的数据流，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头儿，刚才那一炮，消耗了不少能量。”陈谨说道，“不过没关系，全球的节点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我们现在，是真的……无敌了。”
张扬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向星空的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那只巨大的眼睛，正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刚才的胜利，确实值得庆祝。
但他更知道，这对于那个庞然大物来说，或许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无敌吗？”
张扬轻声呢喃，握紧了拳头。
“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风又吹起来了，带着昆仑山特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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