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血。
那些被蛊惑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呆滞，而是一种极度的狂热与痛苦交织。他们的眼球充血，暴突在眼眶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像是一群被抽去了脊梁骨的丧尸，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一种不要命的疯劲。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个年轻的技术员，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用来剥电缆皮的绝缘刀。刀锋钝得像锯子，却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直劈张扬的面门。
张扬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记手刀斩在对方后颈。
“咔嚓。”
一声脆响，技术员软绵绵地倒下。张扬刚想伸手去扶，却见那家伙在地上一滚，张嘴就朝着张扬的小腿咬来，牙齿崩断了都不松口，嘴角挂着碎牙和血沫，笑得像个疯子。
“妈的，这都什么玩意儿！”
张扬骂了一句，金黑能量在脚下炸开，将那技术员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但这只是开始，后面的人已经涌了上来，有人抱着他的腿，有人抓着他的翅膀，指甲深深抠进肉里，硬生生扯下几片鳞羽。
痛。
钻心的痛。
但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这些人的眼神。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几个小时前还在为了抢修导管忙得满头大汗，现在却变成了要把他撕碎的野兽。
“为了……神……”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工程师，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手里的焊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烧得张扬的羽翼滋滋作响，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张扬猛地一脚踹在焊枪上，枪头偏转，火焰轰的一声扫过人群。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没人后退。
被火焰烧中手臂的人，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咬断自己焦黑的胳膊，嘴里嚼着血肉，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继续扑上来。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对人性的凌迟。
“够了！”
张扬怒吼一声，体内的远古符文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将所有扑上来的人震开。但他不敢下死手，这些人只是被控制的受害者，杀了他们，和那个虚空使者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张扬，你果然心软。”
那个虚空使者悬浮在半空，像个看戏的观众。他手里把玩着那颗墨绿色的能量核心，指尖划过的地方，核心表面的裂纹就扩大一分，“你每拖一秒，这个节点就离爆炸近一步。你是想救这些蝼蚁，还是想保住你的防线？”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些被震飞的人，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纷纷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早就藏好的高爆炸药。
“既然你不下手，那我就帮你一把。”
虚空使者嘴角的弧度扩大，眼神里满是嘲弄：“献祭，开始。”
“不！”
张扬目眦欲裂。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
不是为了炸张扬，而是为了炸他们自己。
那些人引爆了炸药，在一片血雾中，他们的身体四分五裂，血肉溅满了整个控制室。但诡异的是，那些飞溅的血肉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朝着那个墨绿色的能量核心涌去。
每一滴血，每一块碎肉，都像是燃料一样，被核心吞噬。
原本黯淡的核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绿光，那光芒不再是幽冷，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红。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虚空使者张开双臂，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生命是最完美的燃料，尤其是这种绝望的生命。”
张扬站在血泊中，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滔天的愤怒。
他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个在绿光中狂舞的疯子，原本还在犹豫的眼神，瞬间变得死寂。
“你说得对。”
张扬缓缓抬起头，金黑羽翼在身后无风自动，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被黑色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点猩红的光点，像是地狱深处的鬼火。
“心软，是会死人的。”
“既然你想玩献祭，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猛地向前一步，地面轰然炸裂。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金黑能量化作两道巨大的镰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横扫而出。
冲上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瞬间被切成两半。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就被高温蒸发。
“杀！杀！杀！”
张扬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人群中疯狂穿梭。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惨叫和血光。那些被蛊惑的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虚空使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张扬的崩溃，看到他在人性与责任之间挣扎。但他没想到，换来的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你……你疯了！你在屠杀自己的同胞！”虚空使者尖叫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
“同胞？”
张扬一刀劈开最后一个人的胸膛，却在对方的胸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吊坠——那是后勤部发的福利，上面刻着家人的名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他们在变成怪物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了。”
张扬转过身，浑身浴血，金黑战甲被染成了暗红色，手里的能量光刃还在滴着血珠。他一步步走向虚空使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脏上。
“现在，轮到你了。”
“游戏结束。”
虚空使者脸色大变，猛地将那颗已经充能完毕的能量核心推向张扬，自己则化作一道黑烟，朝着通风管道逃去。
“想跑？”
张扬眼中红光一闪，根本无视那颗呼啸而来的核心，金黑羽翼猛地一扇，化作一道流光，紧追不舍。
轰！
能量核心在控制室中央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一切。
深海节点，彻底毁了。
但张扬没有回头。
他的眼里，只有那道逃窜的黑烟。
这账，还没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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