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夜黑得像浸了墨，雪粒打在定远侯府残破的青砖墙上，簌簌声里裹着几分萧瑟。亥时的梆子刚敲过，韩明姝旧卧房的窗纸上映出两道身影 —— 韩瑶身着深灰夜行衣，指尖正按在青石板边缘的隐灵符上，淡蓝的符光在她掌心轻轻跳动；旁边的柳如烟裹着件鹅黄棉袄，羊角辫上的粉绒球被风吹得直晃，像两颗刚滚出来的小汤圆，她踮着小短腿，下巴刚够到梳妆台的桌面，手里攥着块比掌心还大的樱花石，小脸绷得像个鼓鼓的糯米团子。
“瑶姐姐，” 柳如烟的小奶音裹着点寒气，却透着好奇，“这里面真的有虎符吗？虎符是甜的吗？”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小心翼翼拂去青石板上的薄雪，雪粒沾在她冻得微红的指尖，她偷偷凑到嘴边吹了吹，睫毛上落了点白，像沾了层糖霜，“上次刘妈说，虎符是韩奶奶藏的，韩奶奶会不会也藏了草莓糖呀？”
韩瑶被她问得失笑，弯腰帮她把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朵，又赶紧用掌心捂住：“虎符不是甜的，但拿到虎符后，姐姐就带你去买最大颗的草莓灵能糖，好不好？”
“好！” 柳如烟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两颗星子，她把樱花石抱在怀里，小身子往韩瑶身边凑了凑，棉袄上的粉绒球蹭到韩瑶的衣袖，软乎乎的，“那我帮瑶姐姐看坏人！石头说有‘黑丝丝’的时候会亮，上次杀坏人就是这样！” 她说着，还举起樱花石晃了晃，石面泛着淡淡的蓝光，映得她的小脸更显白皙。
刘妈捧着铜针和灵能符站在一旁，看着柳如烟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小郡主真是个小福星，有你帮衬，姑娘肯定能顺利拿到虎符。”
赵武带了三名老兵守在卧房门外，时不时回头往屋里望一眼，看到柳如烟踮脚探头的模样，原本紧绷的神色也软了几分。他刚要开口提醒 “小心暗卫”，就见柳如烟突然 “呀” 了一声，小手指着屋顶：“瑶姐姐！石头亮了！”
韩瑶抬头时，就听见瓦片碎裂的脆响 —— 五名身着黑衣的暗卫正从屋顶翻下，手里的短刃泛着黑幽幽的光，刃尖还滴着透明的毒液，一看就是邪修特制的腐骨刃。
“躲到我身后！” 韩瑶一把将柳如烟护在身后，右手摸向腰间的抗魔令牌，赵武和老兵们也立刻挥刀迎上，刀刃与毒刃碰撞的瞬间，火星溅起，老兵的胳膊却被毒刃划了道口子，黑紫色的毒素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
柳如烟躲在韩瑶身后，小脑袋却还往外探，攥着樱花石的手紧了紧，小奶音带着点颤，却透着勇敢：“你们不许欺负瑶姐姐！我会放火烧你们的！” 她说着，眉心微微泛红，却很快又褪去 —— 她记得无心大师早上说过，她的魂力还没长好，随便用会肚子疼，会让母亲和瑶姐姐担心。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佛法吟诵的声音 —— 无心大师携着两名静心寺弟子赶来了。他刚进门就看到柳如烟攥着韩瑶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却还在小声安慰 “瑶姐姐别怕”，心瞬间软了下来。
“烟烟，这里危险，跟清慧哥哥回长公主府好不好？” 无心快步上前，声音温和，“长公主府有好多草莓糖，等瑶姐姐拿到虎符，就去找你一起吃。”
柳如烟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短腿紧紧贴着韩瑶的腿：“我不回！我要帮瑶姐姐拿虎符！瑶姐姐说了，拿到虎符才给我买糖！” 她挣扎着想要从韩瑶身后跑出来，却被清慧轻轻抱了起来，小短腿蹬了蹬，哭腔软乎乎的：“放开我！我还能帮瑶姐姐捡符呢！瑶姐姐一个人会害怕的！”
韩瑶看着她被抱走，心里一暖，又一紧，握紧了刚从密室凹槽里取出的紫檀木盒 —— 里面是母亲留下的韩家半符，绝不能被抢走。她对着柳如烟的背影喊：“烟烟乖，姐姐很快就去找你，一定给你带最大颗的草莓糖！”
柳如烟趴在清慧的肩上，回头望了望，小脸上挂着泪痕，却还是用力点头：“瑶姐姐说话算话！我在母亲那里等你！”
长公主府的正厅里，灯火通明，墙面挂着一面巨大的灵能投影 —— 那是密法司特制的立体监控城防影像，能实时传输白虎京各处的动静。柳如烟被清慧送到这里时，还在抹眼泪，小手里却攥着半颗没吃完的灵晶糖，是路上清慧给她的。
长公主李灵溪身着戎装，正站在影像前，指尖点在标注 “定远侯府” 的位置，神色凝重。看到柳如烟进来，她立刻迎上前，蹲下身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烟烟怎么哭了？是不是想瑶姐姐了？”
柳如烟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半颗糖递到长公主嘴边，小奶音带着点委屈：“母亲吃，甜的。瑶姐姐在里面打架，有穿红衣服的坏人追她，那个坏人还想烧韩奶奶的日记！” 她指着影像里刚出现的麻松砚，小手指戳了戳投影，“就是他！他穿的衣服跟上次在侯府看到的一样，红红的，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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