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带着几分了然和纵容。
果然,若是忱骁过来,是不会敲门的。毕竟,这人就连去东宫,也都是习惯翻墙越瓦的。
“怎么了?”
何辞彻底放松了身体,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指尖轻轻捏着忱骁的下巴,像逗弄某种大型犬一般,挠了几下:“这么大的醋味,我隔着门都闻到了。”
忱骁被何辞这句话戳破了心事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他挣开那只作乱的手,把脑袋埋进何辞颈窝用力蹭了蹭,闷声道:“就是吃醋了!怎样?”
听到头顶传来轻笑声,忱骁猛地抬头。那双泛红的眼睛委屈又凶狠,紧紧锁住何辞带着笑意的眼睛:“你还笑!你看那老匹夫看你的眼神,他说的那些话……还有刚刚的那个徐瑛!他们徐家就没一个安好心的!”
说着说着,忱骁像是又想起方才门外的那一幕,心底的醋海瞬间翻涌成浪。猛地低下头,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在何辞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然而,还没等那点细微的刺痛还没散开,他又像是突然怕真弄疼了人,动作骤然软下来,舌尖讨好似的轻轻蹭过那处。
何辞被忱骁这又是咬又是舔的幼稚举动弄得有些痒,偏头想躲,腰身却被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他只好轻轻推了推这人的肩膀,“你先松开些,要被你勒死了。”
忱骁闻言,手臂的力道立刻松了几分,却依旧不肯完全放开,只是改为松松地环着,毛茸茸的脑袋耷拉下来,胡乱往他颈窝里钻:“你明明都知道的……”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先前那副要撕碎情敌的狠劲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不安。
何辞被他这一系列,从张牙舞爪到委委屈屈的变脸逗得想笑,心下却是一片温软。
“知道什么?”他揉着忱骁的脑袋,修长手指穿进浓密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知道我们即将带兵打仗的世子殿下,其实是个醋坛子成精?”
忱骁立刻从他颈窝里抬起头,闷声强调:“才不是醋坛子……我只吃了一点点醋,最多,最多只能算是个小醋壶。”
何辞被他这强词夺理的说法弄得一怔,差点又没忍住笑出声来:“醋壶?你还是挺会给自个儿找台阶啊。”
“醋壶”世子不仅会找台阶,还下得飞快,见何辞没再深究“坛子”与“壶”的容量问题,立刻得寸进尺,紧张兮兮地追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到时候真的让林婉在你身边保护你吗?”
“我?”何辞觉得他这表情有趣,于是刻意放慢了语速,故作思索片刻才开口,“我觉得……江书说得有几分道理,徐姑娘身手不错,性子也沉稳,跟在我身边,既能掩人耳目,不易引起怀疑,还能……”
话未说完,忱骁就破防了。眼泪没个预兆地砸下来,迅速砸湿了他自己的衣襟,也在何辞深色的外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紧咬着下唇,努力想抑制住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可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
这下,就又该轮到何辞慌了。他心中又好笑又心疼,手忙脚乱地抬手,擦去忱骁脸上的泪痕,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怎么还哭了?我……我逗你玩的,傻不傻,怎么当真了。”
“我怎会不知你心中所想?”何辞把人圈进怀里,安抚着拍忱骁的后背,柔声解释:“徐婉确实是可用的助力,但也仅此而已。在我眼中,她与这世间的其他人,并无本质不同。”
见忱骁仍抿着唇,他又放轻声音道,“至于旁人如何想,如何做,与我何干?怎么能值得你这般大动肝火?”
其实忱骁也觉得自己哭得莫名其妙。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些人根本算不上威胁,可不知为何,只要站在何辞面前,所有细碎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连一点委屈都藏不住。
而且,好像自从认识何辞之后,他掉眼泪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多。
这么想着,忱骁也终于冷静下来,半晌,他还是不放心似的,闷闷地唤了一声,“殿下,你一定要……一定要最喜欢我。”
这话不像命令,倒像是祈求。何辞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里面的不安与渴望如此直白,让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嗯。”何辞吻了吻他通红的眼尾,哄道:“最喜欢你。”
忱骁没有回答,反而猛地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何辞的唇。唇齿相贴间,他像是要把方才的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可动作又轻得发颤,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直到两人胸腔里的气息都乱了,他才微微退开半寸,目光直直落在何辞微肿的唇上,低声咕哝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何辞微微勾了勾唇,快速拍了下对方的后背:“好了,醋也吃了,闹也闹了,现在能让我安心去睡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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