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拱门之后,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纯粹无垠的骨海。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底部铺满了细碎均匀的骨沙,颜色灰白中透着诡异的暗红。谷地中央,赫然矗立着几段残缺不全、但明显是人工建造的墙壁!墙壁由一种漆黑的、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异石材垒砌而成,高大厚重,即便坍塌了大半,残留的部分仍有数丈高低,绵延数十丈,形成一片小范围的废墟。
废墟之中,散落着更多破碎的建筑构件,以及一些形态扭曲、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巨大金属残骸。那些金属残骸同样漆黑,但质地与墙壁石材不同,反射着暗淡的冷光,边缘锋利,形状像是某种巨大器械的部件,表面刻满了与柳轻轻之前捡到的金属碎片类似的古老扭曲纹路,只是更加复杂、完整。
更重要的是,这片废墟区域,空气中弥漫的纯粹墟力浓度似乎降低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仿佛凝聚了无尽时光与毁灭的气息。废墟上空,那暗红色的天幕似乎也略微明亮了一点点,血管状的纹路在这里更加密集,如同无数眼睛的脉络,缓缓搏动着。
柳轻轻站在肋骨拱门下,凝视着这片突兀出现在骨海中的废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震惊、警惕、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悲凉。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文明的遗迹。是某个曾经存在于此的种族或势力,建造的堡垒、神庙,或者别的什么。但如今,它已彻底毁灭,被墟力侵蚀,被时光掩埋,只剩下这些沉默的残垣断壁,诉说着一段早已湮灭的历史。
“墟界之中,竟然也有过文明?”柳轻轻低声自语。这与她之前对墟界“纯粹死寂绝地”的想象不同。看来,墟界并非生来如此,它可能吞噬、转化了原本存在的世界,或者……这里曾经是某个世界抵抗归墟的最后战场?
星辰感应符在此处变得更加滚烫,指向废墟深处。凌霄剑鞘的颤动也明显加剧。就连怀中那块捡来的金属碎片,也似乎与废墟中的某些残骸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变得温热。
“线索指向这里。”柳轻轻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提高警惕,迈步走入谷地。
脚踩在骨沙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她收敛所有气息,将六鼎之力维持在最低的隐匿与防御状态,缓缓向废墟靠近。
靠近之后,更能感受到这些建筑的宏伟与怪异。墙壁的黑色石材不知是何物,摸上去冰冷刺骨,且能轻微吸收神识。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似乎并非风化或腐蚀造成,更像是原本就存在的结构,孔洞深处漆黑一片,偶尔有极其微弱的墟力流丝进出,仿佛这墙壁本身是“活”的,或者在缓慢地“呼吸”着墟力。
废墟中散落的金属残骸,大多锈蚀严重,但仍有部分保存着锋利的边缘。柳轻轻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形似齿轮却大如磨盘的金属件旁蹲下,仔细辨认上面的纹路。这些纹路比碎片上的更清晰,隐约能看出是一些星辰、齿轮、锁链以及难以名状的抽象符号组成的阵列,充满了某种精密而冰冷的美感,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邪异,因为所有纹路的底色,都浸染着暗红的墟力锈迹。
“这风格……与北溟星宫、天垣碎片截然不同,更加……非人,更加追求某种绝对的秩序与力量,却也更加扭曲。”柳轻轻皱眉。她尝试将一丝极微弱的星辰法力注入纹路,纹路毫无反应,反而将那丝法力瞬间吞噬、同化成了墟力。
她不再尝试,起身继续深入。
废墟内部结构复杂,倒塌的墙壁形成了许多通道和隔间。柳轻轻在其中小心穿行,发现了一些疑似生活或工作区域的痕迹——固定在地上的石质基座、断裂的管道、烧灼过的地面、以及更多散落的、规格统一的细小金属零件。一切都显示这里曾有过高度组织化的活动。
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半圆形房间内,她发现墙壁上镶嵌着几块巨大的、已经彻底浑浊暗淡的晶体板,疑似某种显示或观测装置。房间中央的地面,有一个凹陷的圆形平台,平台边缘有一圈早已失效的复杂符文。
柳轻轻的目光,被平台中央,一具保持着盘坐姿态的骸骨所吸引。
那骸骨并非人类,骨骼结构更加纤细修长,指骨和趾骨细长且多节,颅骨狭长,眼眶巨大。它身上覆盖着早已褴褛不堪的、似是某种金属丝与未知织物混合制成的长袍。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玉质光泽,而非灰白,显然生前修为不凡,且种族特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具骸骨的双手,正紧紧抓着一块约莫尺许见方的、相对完好的黑色金属板。金属板表面相对光滑,没有太多纹路,中心位置,却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颜色暗红、如同凝固血块般的奇异晶体!
那暗红晶体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源源不断的墟力波动,仿佛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骸骨空洞的巨大眼眶,似乎正“凝视”着这枚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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