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未说完，后背被锋利的箭矢贯穿。
“唔……”
沈玉娆闷哼一声，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双眼一黑向后倒去。
赫连珏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先前所有的震惊，疑虑都被滔天的恐慌撕碎。
他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揽住沈玉娆的腰，掌心触到鲜红犹如利刃穿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疼的他窒息。
他根本不敢用力抱紧，生怕稍一动作，那致命的箭再深入半分。
“玉娆！”
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不知是因她为自己受伤，还是因她是亡弟的遗孀。
暗卫们见状神色骤凝，先前的惊愕被极致的警惕取代。
“保护将军。”青玄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杀了上去。
其余暗卫各司其职，几个迅速封住门窗，剩下所有人跟着青玄冲出去。
刀光剑影间毫无拖泥带水。
他们都知道，二夫人是将军解毒的唯一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院正被几名暗卫护着进来，看见沈玉娆后背的箭脸色大变，赶紧快步过去。
“将军，箭矢入体极深，距心脉不足一寸，必须立刻拔箭清创，再晚恐有性命之忧啊！”
这个是羽化神医的后人，一手医术还没有人传承，这要是有个闪失，将军身上的奇毒恐怕没人能解。
赫连珏浑身绷的如拉满的弓，指腹悬在沈玉娆冰冷的脸旁半寸，终究没敢落下。
方才那支箭，明明是朝着他心口射来的，是她，想都没想便的起身挡在他身前。
她为何要这么做？
他强行压下心里复杂的思绪，反复告诫自己。
他答应过阿正，决不能让她有事。
他小心翼翼的把沈玉娆放在榻上，全程用小臂轻轻托着她的肩颈。
远正赶紧拿出麻沸散，快速撒上去，又拿出参片给她含上。
做完这些，张院正才咬牙将箭猛地拔出来。
箭镞上鲜血泛着诡异的乌光，凑近便能嗅到一股淡苦的腥气。
“是鹤顶红！”
“鹤顶红？”
赫连珏浑身戾气喷发，眼里是毁天灭地的恐慌。
他狠狠揪住张院正的衣领，指节因用力泛白，“她若……”
赫连珏后半句没说，可那深如寒潭的眸子，却像要将人活生吞了，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
“将，将军放心，二夫人体质异于常人。”张院正被勒的喘不上气，拼尽全力挤出这句话。
他也知道二夫人可是安危，关乎着将军性命。
赫连珏的声音沉了沉，戾气却丝毫未减，深邃的眸子看着张院正，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
“异于常人是什么意思？”
张院赶紧挣开钳制，踉跄着扑到榻边，给玉娆诊脉，确定自己的判断才松了口气。
“回将军，二夫人果然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此等剂量的鹤顶红，换作旁人早已气绝。”
赫连珏僵在原地，喉结滚了滚。
“那她现在？”
“将军放心，二夫人只是失血过多加之箭伤剧痛昏了过去，鹤顶红并未伤及她分毫，只是……”
赫连珏皱眉：“只是什么？”
“只是……”
张院正扫过沈玉娆穿透到胸前的伤，又飞快的移开视线。
“二夫人伤口部位特殊，微臣实在不方便下手，且箭创深且近心，没有包扎经验的人稍一弄不好，便会引发感染高热，届时恐再生变故。”
他作为医者倒是不怕，可二夫人……
赫连珏眉峰拧得更紧，目光落在沈玉娆单薄的肩背，鲜血染红了素色锦褥。
他深吸口气：“所有人退下。”
话音落，屋内众人皆惊愕。
青玄刚处理完现场，刚进门的脚顿住，急声劝阻：“将军万金之躯，怎可亲自……”
“退下。”
赫连珏怎会听不出青玄话里的暗示。
他声音冷的像冰，却掩不住尾音里自己都搞不懂的急切。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是答应了阿正，要护她周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有事。
还有这一箭本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替自己受了伤，也理当亲自照料。
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却借着这急切疯长搅的他心口发紧。
她是他的弟妹，是阿正的遗孀，他该守着规矩，保持距离，可此刻他只想抛开一切，先让她好起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夫人被容妈搀扶着闯进来，闻到浓重血腥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珏儿，玉娆怎么样了？”
她一眼就看见榻上的沈玉娆，又听见张院正的话当即沉下脸，厉声呵斥，“眼下救人要紧，哪来的那么多避嫌规矩？”
她今反省一天，玉娆这么好的孩子，当初怎么就信了柳氏的鬼话。
正想着怎么弥补，便听见有刺客，玉娆替珏儿挡了致命的一箭。
现在紧要关头，她语气愈发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玉娆是为了珏儿才受的伤，别说只是包扎伤口，便是豁出性命也该护着她。”
说着，抬眼扫过屋内众人，目光凌厉：“都把嘴给我闭严喽，今日之事谁敢多言半句，休怪我家法处置。”
众人噤若寒蝉，躬身应下，纷纷退了出去。
张院正留下金疮药和纱布，也快步退出。
屋内只剩赫连珏，老夫人和昏迷的沈玉娆。
“珏儿动手吧，仔细些。”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守在门口，替他们挡着外人。
赫连珏不敢再耽搁，两步走到榻边，抬手抚上沈玉娆的外衫系带，动作只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缓缓解开。
外衫滑落，露出嫩粉色的肚兜，锦缎贴合着她纤细的身段，能看见她胸前的含苞待放。
他目光只落在伤口上，拼命忽略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腰肢，可鼻尖萦绕幽香，还是让他浑身紧绷，隐忍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
额头也沁出细密的冷汗。
喉结滚了滚，拿起消毒帕沾上烈酒，轻轻的擦拭伤口。
烈酒沾到皮肤的刺痛感，让沈玉娆下意识蹙起眉心，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睛。
她只觉后背钝重，却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余光看见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俯身正对着自己。
她故意嘤咛一声，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声音软绵带着刚醒的沙哑。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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