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葛文从“公司”的分部被调来Q城之前,就听说过卢司棠的名字。
总部有个和他一样的技术天才,而且,是个漂亮女人。
那时候彼得只有二十七岁,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他很不屑。
从小到大,他永远都是人群里最聪明的那个,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世所罕见的天才。哪怕是在最不缺天才的“公司”,他也从一万个天才里脱颖而出,做到了首席技术官、并且要调任总部的位置。
说什么“和他一样”……呵。
彼时的彼得·葛文,就是这么一个坐井观天、自负到甚至有些可笑的家伙。
他的世界很大,大到可以用一台电脑构建出无穷无际的宇宙;他的世界也很小,小到除了自己和一台电脑,其他什么也放不进眼里。
他去总部上任的第一天,他拿到了首席技术官的工牌。但是,有两张。
公司的人事对他说“公司”决定同时任命他和另一位同事为首席技术官,三年后,再决定真正的“首席”。
另一位同事正在开技术分享会,来不了,劳烦葛文先生带给她,也正好互相认识认识。
公司的人事递给他另一张首席技术官的工牌,笑得意味深长。
彼得看着另一张工牌上刺眼的“卢司棠”三个字,以及她表情淡漠的工作照。
啧,倒确实是个漂亮女人。
但是她的技术,真的配和自己相提并论吗?竟然还要竞赛三年,才能决出真正的首席。
他倒要看看,这个卢司棠,到底有什么能耐。
抱着这样的想法,彼得去了卢司棠的技术分享会。
分享会在一间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阶梯会议室召开,他站在后门旁,拿着她的工牌,站着听完了全程。
直到掌声雷动,人们鱼贯而出、擦着他的肩膀离开,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分享已经结束了。
他就那么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的眼里第一次有了除了代码之外的另一个人,而且,完完全全、只有另一个人。
他突然觉得,他喜欢上那则传闻了。
“公司的总部有一个和他一样的技术天才。”
和他一样……如果那个人是卢司棠的话,他倒很愿意和她站在一起。
他主动走上前去,站在那个女人的面前。
“有事吗?”女人在整理讲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卢司棠,”彼得递上那张属于她的卡片,“恭喜你,成为首席技术官。”
……
之后的日子,彼得过得很充实。
他忙着和卢司棠进行技术竞赛。
他们两个在技术上的见解不同,追求的方向也不同,经常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渐渐地,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首席技术官彼得和首席技术官卢司棠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谁都不服谁,谁都想要胜过谁。
但只有彼得和卢司棠两人自己知道,他们并不是看不惯对方。恰恰相反,他们是彼此重要的对手,这种势均力敌到仿佛照镜子的默契感,其他人谁都插不进去。
因为技术上的分歧针锋相对,又因为灵魂的相似而惺惺相惜。
他们就这么相爱了。
但谁也没有表达过爱意,他们的爱意藏在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中,逐渐深入、水乳交融,直至再也不可分割。
三年之期快到的时候,他们做了一件让其他人大跌眼镜、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们结婚了。
只有很少数的公司高层知道。
三年之期的最终考核也随之到来。公司决定和那个传闻中的“愿望游戏”进行技术合作,但公司向来谨慎,合作前需要对愿望游戏的技术进行实地考察。
愿望游戏的技术相当神秘,无人知道其中底细,考察难度很大。
所以,公司派去了彼得和卢司棠,让他们两人都成为了愿望游戏的玩家去体验副本,看看那所谓的游戏是不是真如“系统”所说的那样真实。
他们两人,谁能更多地考察到愿望游戏的技术本质,谁就能成为真正的首席技术官。
彼得和卢司棠去了,但他们两人已经决定,无论是谁成为首席,另一人都会全力辅助,一起探索他们共同醉心的技术世界。
公司也和愿望游戏说好,他们只是去体验的,不是真的要拼死拼活。所以系统将他们送进了一个最低难度的副本。
然而司棠死在了副本里。
明明说好的最低难度副本,等他们进去后却发生异常,难度骤然上升到S级,彼得拼尽全力也没能救回司棠。
那之后,他一蹶不振。不仅辞去了工作(虽然在公司的挽留下,改成了停职),然而彻底从意气风发的技术精英堕落成一个颓废大叔,开了一间破旧的电脑维修店,每天躲在暗无天日的狭小店面里混日子。
后来认识了六月六,又通过六月六认识了羌离……
……
“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彼得结束了漫长的叙述,从回忆里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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