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的羌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监控之中,正通过黄金纵目面具看向窗外。
她得找到下一步前进的方向。
那些奇怪的粉尘还在远处游荡,分散着刺探寻找他们的踪迹,就像有生命一样。
其他地方看上去并没什么特别的,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看上去哪哪都一样……
不对。
视野里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白色。
虽然很远,在望远镜里也只是微小的一抹,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是和他们一样身穿防护服的人。
那人在一处巨大的、不规则的半圆形房屋中,站在窗前,背对着羌离的视线。羌离看见他的手朝屋内举起,似乎是在招呼其他人。而在朦胧的屋内,好像还有更多的白色。
是……人群?!
“快来看!”羌离将六月六和艾瑟招呼过来,让他们也戴着面具看,“那里是不是有人?”
六月六:“……好像还真是。人还不少的样子。”
艾瑟沉吟:“游戏里只有我们几个玩家,这是不会被打破的规则。所以那些人和这具尸体一样,都是NPC,他们或许就是纸条上提到的同胞。”
六月六:“所以他们是可信的吗?要去找他们问问线索吗?”
艾瑟想了想,苦笑:“不一定,但我们现在好像也没别的选择。”
“我也觉得,他们应该就是这里尸体的同胞,”羌离说,“这样的话,起码他们会知道往哪里是‘折返’。”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安全的前进方向!”见羌离点头肯定,六月六下了决心,“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去吧,留在这里也是等死。这次艾瑟跑前面,我来断后。”
“等下六月六,那里离我们很远,一口气不停地跑那么远,还不能减速,根本就不可能。”艾瑟说。
“我有办法。”羌离捡起桌上的纸笔,试了试,还好,笔还能写。
她戴着面具,快速将一路沿途的几个同样的房屋画在纸上,形成一张简单的地图。
“我们分段跑,先全速跑到中途这间屋子,大概五百米,然后进去躲着。等粉尘散去、体力也恢复后,再跑到下一个中途点。这样重复,直到终点。”
其他人点头,没有异议。只能这样了。他们简单确认了中途的点位,然后就准备出发。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六月六拉开房门,像是赛跑前的预备阶段。
这是一场真正的死亡赛跑,不允许失误,跌倒就等于死亡。不能太快,容易摔跤;不能太慢,会被追上……
拉开门的瞬间,所有人就都冲了出去,远处正在寻找的粉尘也探测到了他们的存在,意料之中地追赶过来。
好在羌离的计划挺有效,他们按部就班、有惊无险地到达了沿途的几个小屋,眼看着,下一个就可以到达那些防护服人所在的终点了。
羌离待在屋内,遥望那里。
一种奇怪的疑虑感在她心中升起。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面具也能看见那个窗边的防护服人了,但是,他竟然还在窗边,连手的姿势也未曾变过。
好像从开始到现在,那个人一动都没有动过。
“这是个死亡的世界。”
导检员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羌离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是,都已经到这里了……她按下那种预感,还是按照计划,和大家一起前往了终点那个房间。
在那里,她看见了,前所未见的死亡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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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身穿防护白衣的人对着屋内的同胞招手,似乎正告诉他们:快出来,我们到了。
然而,他的手举起,却再也没能放下。
他永远停留在了这一瞬间。
面容被毁,用于维系生命的脏器从内被腐蚀挖空,流出黄绿混浊的液体,只剩下已经硬化的躯壳,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这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件垃圾,和屋里的废纸、灰尘没什么两样,只是一件陈朽枯败的垃圾。
然而,这件“人形垃圾”的面前,是一座更大、更恐怖、更奇诡的白色垃圾山。
一个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层层叠叠被垒在一起,他们高高举起手,像在死亡前,进行最终的、不屈的宣誓。
宣誓什么,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人数众多地在这死去,也无从知晓。
羌离他们所能知道的,就是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看到他们一个个面容都被腐蚀,看不清样貌。身体也被腐蚀,腹腔从外向内是巨大的空洞,残肢互相挤压,最下面的尸体被压得只有薄薄一层。脓水一样的黄绿色黏液被挤压出,将整个屋子浸得臭不可闻。而这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些脓水现在也已经干涸,只剩下染色的痕迹。
只有从腐蚀处残存的黑色粉末依稀可以猜到,曾经有一场巨大的粉尘风暴席卷了这里,让这些人无一幸存。
羌离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副本正式开始之前强调一定要穿着防护服了,她抬脚,看着踩到无处不在的黄绿粘液的脚底,一阵恶心的呕吐感涌上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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