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写着“我爱XXX”的纸条,都来自同一批人,然而羌离所看到的、听到的,却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思忖着,心下有了一个猜想,却没有说,只是收好纸条。
真相将在它准备妥当后才揭下面纱,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不过,那群飞虫都整理划一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如果它们真的是要去“送信”的话,那个方向应该会有什么正在等待着“收信”的东西。所以,要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找到世界之主的病灶,大概率也是要往那里去。
于是一行人沿着又冷清下来的马路,向飞虫们离开的方向走去。没人注意到队伍末尾的范轻柔神情有些许不安。
刚才那些毫无危险性的小虫子,显然不是许明远和她说的那个东西。这就意味着……真正的危险尚未到来,却随时可能到来。
而她,就是确保危险降临羌离他们头上的、最重要的定位器。
她低着头,心情有些复杂, 但很快,她强行摒弃了那些杂乱的念头。
开什么玩笑,他们都是假的,是机器,根本不是真的人。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意外诞生的病毒,需要被清除,回到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去。
对,你没错,你是对的,范轻柔。你只需要……跟着他们就行。其他的,会由“那个东西”……
有什么东西从马路的裂隙里一闪而过,正好被低头的范轻柔看到。
一种漆黑、柔软、不可名状的东西。
她停住脚步。
难道说,已经……?
走在她前面的艾瑟察觉到她半路停下,也顿住脚步,回头问她怎么了。
更前面的六月六和羌离也停住,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然而,范轻柔却没有看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而是惊惧地慢慢张开嘴。
因为,在他们的背后,一股黑色的粘液逐渐从马路的裂缝中渗出来,悄无声息地组成了一只足足有五六米长的巨大触手,然后,触手尖对准羌离的后背,直直地卷了下去!
“……后面!”
范轻柔下意识地喊出来,但不知是晚了一步还是有意为之,羌离已经被触手卷住,高高举起。
黑色的触手紧紧缠绕在羌离身上,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然而,这还不是最为恐怖的。
在马路外、路灯后,原本一片虚无的空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三层楼高的黑影,它的剪影长满触角一样的凸起,越靠越近、蠕动、越来越大。
当它终于进入灯光照射范围时,羌离和它对视了。
那些数以百计的凸起触角上,各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此刻数百只眼睛全数睁开,密密麻麻地注视着羌离。
黑影本身由胶质的黏液组成,表面还有点点的白色不明物质,在灯光下反射出恶心的光晕,它贴地的部分伸出数十只触手,无限地伸长,伸进马路地基的裂缝之中,再从路表面的缝隙伸出,在马路上舞动。
就是这样其中的一只触手,抓起了羌离,将她抬至空中,不断地拉近、拉近,直至——她就在那最中间硕大的眼睛面前,与它近距离对峙。
她甚至感受到了巨眼散发的热量,微微灼热。
然后,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羌离终于看清了,那一点一点的白色不明物质,是什么。
无数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血肉残肢,被消化了一半,像是果冻上的霉菌,牢牢附着在黑影怪物的表面,随着它的呼吸而起伏涌动。
血腥味令人作呕,这是宛如噩梦一般的景象。不,这是羌离梦中也没见过的场景。
黑影怪物那粘稠的漆黑表层,随着怪物的呼吸,逐渐向外张开一个豁口,豁口越来越大,像一个深渊。
含混不清、怪异无情的声音从深渊内发出:
“识别到,异物……正在,吞噬。”
#
在触手抓住羌离、不断把她往黑影怪物的深渊巨口中送时,羌离终于从无比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拼命挣扎,但柔软又坚韧的触手如蛆附骨,将她牢牢捆住。
她迅速调动起碎牙利甲,试图将触手从内部切开。这一举动奏效了,黏液做成的触手像果冻一般柔软,她很容易就切割开。
但是,还没等她完全切开一根,另一根触手就已经预先缠了上来,又将她牢牢裹住。
黑影怪物可以不断地分化出新的触手,她切割的速度太慢,远远比不上新触手缠绕的速度。
如果能调动出电锯,或许还有转机。但她的手臂被牢牢捆住,根本不支持她做出拿出电锯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火力隆隆作响,疯狂地打在了黑影怪物身上。羌离低头一看,是艾瑟在疯狂地开枪。
“恩人!我来帮你!”
他的子弹一刻不停地射击,无限火力的优势在此刻展现。
猛烈的火力虽然一时之间无法杀死怪物,但足够扰乱它。黑影怪物的身上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开始疼痛地扭动。
机会终于来了,它用来捆住羌离的触手在此时有所松动,羌离的双手终于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她赶紧拿出电锯道具,打开开关,猛地用电锯彻底切割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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