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遥笑了。她转头看向苏晚晴（假），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放弃对‘门’的执念，接受治疗，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苏晚晴（假）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条件。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点干涩。
“因为，”林自遥说，“我不需要一个疯狂的妈，也不需要一扇破门。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的家人——哪怕这个家人曾经伤害过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吃饭的钱你出。毕竟你欠我二十五年的抚养费。”
这话说得很实际，甚至有点市侩。但苏晚晴（假）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她在给她台阶下。
一个既能保全面子，又能从三十年执念里解脱出来的台阶。
苏晚晴（假）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睛通红，但眼神已经变了——疯狂褪去，只剩下疲惫和……释然。
“好。”她说，“我答应你。”
“成交。”
林自遥转身，走向光门。
这次没有人拦她。
她走到门前，抬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眼睛还在笑，弯弯的，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别笑了，”林自遥说，“谈个交易。”
眼睛眨了眨，像是在问：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能听懂。”林自遥举起手中的匕首——上面还沾着她的血，“你想要什么？灵魂？能量？还是……新鲜感？”
眼睛转了转，然后——门中央的黑暗开始波动，形成一行字：
【有趣。继续。】
字是中文，标准的宋体。
“你还会中文？”林自遥挑眉。
【学习。观察。模仿。】
字变了。
“行，那就好办了。”林自遥指着自己，“这个人，我的生物学母亲，对你很感兴趣，想进去看看。但进去之后可能就疯了，或者变成你的养料。这对你来说没损失，但对我来说不太划算——毕竟她刚答应要当我妈。”
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所以？】
“所以我想了个折中方案。”林自遥说，“你让她进去——但只能待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把她完整地、清醒地送出来。作为交换……”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黄铜罗盘：“这个给你。我猜你应该认识它。”
罗盘出现的瞬间，光门剧烈震动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好奇，不是愉悦，而是……激动？
【源钥！你从哪里得到的？】
“别人送的。”林自遥实话实说，“所以，成交吗？十分钟参观时间，换这个罗盘。”
眼睛盯着罗盘看了很久，久到林自遥以为它要拒绝了。
然后，门中央的黑暗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成交。十分钟。只限一人。】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是纯粹的黑暗，但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点微光。
苏晚晴（假）——现在该叫苏晚晴了——走过来，站在通道口。她看着林自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十分钟。”林自遥说，“多一秒都不行。”
“好。”
苏晚晴转身，走进通道。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
林自遥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罗盘。罗盘在发光，和光门的光芒产生共鸣，嗡嗡震动。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葛守真走过来，低声问。
“不知道。”林自遥说，“但看起来很重要。”
“那是‘源钥’。”葛守真说，“传说中能完全控制‘门’的钥匙。但几百年前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毁了。”
完全控制‘门’的钥匙。
林自遥想起叶明谦的话——“玉佩不仅是护身符，也是……钥匙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玉佩是引子，罗盘才是真正的钥匙。
“你把它交出去，不怕‘门’失控吗？”陆止问。
“怕。”林自遥说，“但更怕我妈真的变成疯子。而且……”
她看向通道：“我赌‘门’对罗盘的兴趣，比对一个人类的灵魂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通道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光门很安静，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岩壁上的苏晚晴（真）和武装人员严阵以待，但没有动作。
林自遥盯着表。
八分钟。
九分钟。
九分三十秒。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苏晚晴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睛很亮——不是疯狂的那种亮，而是……了悟的亮。
她走到林自遥面前，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看到什么了？”林自遥问。
“看到了真相。”苏晚晴说，“也看到了……我自己。”
她转身看向光门，微微鞠躬：“谢谢。”
门中央浮现一行字：
【不谢。交易完成。】
然后，通道关闭。光门的光芒开始减弱，那双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门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从边缘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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